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。“影蚀”的手段,比在长安时更加诡异、更加恶毒。这不再是简单的潜伏与刺探,而是大规模的、带有明显生化武器和人口控制色彩的“播撒”与“实验”!
“长史大人,可否安排我们秘密查看一下隔离区?”李昀沉声道。他需要亲眼确认“银纹怪病”的性质,并尝试用石戒进行感知或解析。
张长史略一犹豫,点头答应:“可以,但需万分小心。隔离区阵法由都护府几位供奉联手布下,还算稳固,但那种‘污染’感……很邪门。”
当夜子时,在李昀的坚持下,只由他、玉衡子、清虚散人、庚老先生四人,在张长史和一名精通阵法的都护府供奉带领下,悄然来到了城西的“疠人坊”。
这是一片被高大围墙和多重淡金色光幕笼罩的区域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、檀香以及……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令人心烦意乱的阴冷气息。
透过阵法光幕,可以看到内部被分隔成数十个独立的小隔间。每个隔间里都有人影。有的蜷缩在角落,一动不动;有的则不断用头撞击墙壁或栅栏,发出沉闷的响声;还有的呆呆望着天空,口中念念有词。
李昀凝神望去,在“心灯领域”的微光加持下,他清晰地看到,那些活动或静止的人影体表,确实浮现着细密的、如同血管或神经脉络般的银色纹路!这些纹路在皮肤下缓缓流动、明灭,仿佛有生命一般。隔间周围的阵法光芒,似乎也在不断消磨、压制这些纹路,但效果有限,纹路仍在缓慢蔓延。
他尝试将一丝极其细微的、包裹着“心灯领域”净化意念的神识,小心翼翼地穿透阵法,探向一个相对安静的患者。
神识刚一接触患者体表,一股冰冷、混乱、充满了痛苦、恐惧以及……一种奇异“求知欲”和“归属感”的复杂信息流,便猛地冲击而来!
这不是简单的负面情绪,更像是无数破碎的念头、被强制灌输的信息碎片、以及某种强制性的“连接渴望”混合而成的“精神污染”!银色纹路正是这种污染的物质化显形,它们似乎在不断“解读”和“改写”宿主的精神与生理信息,并将其朝着某个预设的“模板”转化!
就在这时,李昀手指上的石戒,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!它似乎对这股混合了“影蚀”信息编码与人类生命场的特殊“污染”,产生了强烈的“解析”与……“食欲”?
李昀心中微动,尝试引导石戒的力量,接触那股信息流。
瞬间,石戒的暗金光芒在他指尖一闪而逝,一股无形的吸力产生!患者体表的银色纹路猛地一颤,流动速度加快,似乎想要反抗,但在石戒那更高位阶的“信息吞噬”能力面前,毫无作用。一丝极其精纯的、银灰色的能量与信息流,被强行从纹路中剥离,吸入石戒之中!
那名患者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,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,体表的银色纹路明显黯淡了一丝,虽然并未根除,但其“活性”似乎降低了不少,眼神中也恢复了一刹那的清明,随即又陷入呆滞。
这一幕被旁边的玉衡子等人看在眼里,皆是一惊。
“有效!”清虚散人低呼。
“但消耗似乎不小,且只能暂时压制,无法根除。”庚老先生敏锐地察觉到李昀额头渗出细汗,气息也波动了一下。
李昀收回神识,微微喘息。刚才那一下,虽然成功吞噬了一丝“污染”核心,但对他的心神和石戒的能量都有消耗。而且,他感觉到石戒在吞噬后,反馈回的信息解析也证实了庚老先生的猜测——这些“银纹”确实是“影蚀”开发的新型“灵能-生物信息复合感染体”。它们的目的不仅是控制宿主、收集数据,更可能是在……“孵化”或“转化”某种东西?被感染者最终会变成什么?纯粹的“影蚀”傀儡?还是某种新的“混合生命”?
更让李昀警惕的是,在解析那丝“污染”信息时,石戒还捕捉到了一段极其隐蔽的、指向戈壁深处某个特定坐标的“同步频率”和“进度汇报”信息!这印证了张长史所说,这些“银纹患者”是活体信标,在持续不断地向某个中心发送信息!
那个坐标……与皇后密报中提到的“异物坠地”区域,以及李昀之前收到的“星核碎片”诱饵坐标,高度重叠!
“它们的核心,果然在那里。”李昀目光投向西方黑暗的夜空,“这些‘银纹病’,既是武器,是实验,也可能是……为迎接或启动那个‘异物’所做的……‘环境改造’或‘能量场铺垫’?”
就在众人心情沉重地离开隔离区,返回驿馆途中,负责在驿馆留守警戒的秘卫“影刹”,通过传讯玉符发来了紧急消息:
“大人!一个时辰前,驿馆外围发现不明窥视者,疑似本地地头蛇,已被惊走。但半刻钟前,我们截获了一段指向城外的、加密的短程传讯波动,破译后内容为:‘肥羊已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