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部分城区依旧笼罩在重建的忙碌与悲伤的寂静中,只有少数几条街市,依靠着朝廷的救济和商贾本能的韧性,勉强恢复了些许灯火与人气。但在一些偏僻的坊区,尤其是靠近上次大战核心区域的边缘地带,废墟林立,人迹罕至,只有夜风呼啸,卷起尘埃与未散尽的焦糊气息。
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淡薄虚影,悄无声息地滑过断壁残垣,如同没有实质的幽灵。这正是李昀分离出的一部分意识,结合龙脉地气与“钥”提供的部分隐匿权限,凝聚而成的侦查化身。虽然不具备太强的战斗力,但胜在隐蔽性极高,且能与本体保持实时联系,共享感知。
他的目标,是这几日来,在附近区域活动最频繁、气息也最奇特的一个“访客”。
那是一个身材瘦高、穿着洗得发白的陈旧道袍、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的游方道士。他白日里在几个固定的废墟点“勘察”,行为举止与寻常寻找“战利品”或“风水宝地”的江湖术士无异,但李昀通过地气感知,发现此人每次“勘察”时,手指都会极其隐秘地在某些焦黑的石壁或地面上,勾勒出一些极其细微、普通人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——淡银色符文!
这些符文的气息,与“湮灭黑光”中那个“弱点”节点残留的扭曲道家符文,有着某种同源却又相对“纯净”的感应!而且,这道士自身的气息也极为内敛古怪,表面看去只有粗浅的炼气修为,但李昀却能察觉到,其体内深处,似乎蛰伏着一股极其隐晦、古老、与龙气、武道真气都迥然不同的能量——很像他从淡金符文印记中感受到的那一丝“道韵”,但更加微弱和杂乱。
“就是他了。”李昀的化身锁定目标。这道士今夜没有像前几日那样早早离开,反而趁着夜色,独自一人钻进了西市附近一片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废墟深处,行为鬼祟。
化身悄然跟上,保持着安全距离。
道士在废墟中心一片相对空旷、地面却布满诡异琉璃化痕迹的区域停下。这里,正是上次“湮灭黑光”爆炸冲击的边缘地带之一。
只见他警惕地四下张望片刻,确认无人后,深吸一口气,脸上那种市侩油滑的表情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、虔诚,甚至带着一丝悲愤的神色。
他盘膝坐下,从怀中取出一件物品——那并非罗盘或符纸,而是一块巴掌大小、边缘不规则、通体黝黑、却隐隐有极其细微银色纹路流动的……破碎玉珏!
玉珏出现的那一刻,李昀的化身明显感觉到,周围空气中残留的那些微弱的、来自“湮灭黑光”的混沌归墟气息,以及地面琉璃结晶中蕴含的扭曲规则余韵,都产生了一丝极其轻微的波动!而道士手中的黑色玉珏,其表面的银色纹路也随之亮起了微弱的光芒。
“果然有联系!”李昀心中一定。
道士手捧玉珏,闭上眼睛,口中开始低声诵念一段晦涩难懂、音节奇特的咒文。这咒文并非梵音,也非寻常道经,其韵律古朴苍凉,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。
随着咒文的念诵,黑色玉珏上的银纹越来越亮,开始自主地、缓慢地旋转起来。同时,道士的身上,也浮现出极其淡薄的、与玉珏银纹同色的光晕。他似乎在以自身为媒介,催动玉珏,与这片区域残留的某种“印记”或“气息”进行共鸣、沟通!
李昀屏息凝神,将感知提升到极限,同时调动“钥”的权限,尝试解析那咒文和玉珏的能量波动。
“……祖灵泣血,道统蒙尘……幽秽侵染,玉京蒙劫……”断断续续的咒文碎片被李昀捕捉到,其中蕴含的信息让他心头微震。
玉京?道家传说中天帝居住的仙境?祖灵泣血,道统蒙尘……这分明是在哀悼某种与道家至高传承相关的灾难!
难道,这道士所属的势力,真的是远古某个强大道家道统的后裔或传承者?而他们的“祖灵”或“道统”,很可能就是被北疆“门”之核心吞噬、融合、污染的那一位(或几位)存在?
就在道士的仪式进行到关键处,玉珏银光大盛,隐隐要在地面上投射出某种模糊图案时——
异变突生!
“嗖!嗖!嗖!”
三道漆黑如墨、无声无息、却散发着与“新秩序军团”士兵同源但更加精纯阴冷气息的影子,如同鬼魅般从三个不同的方向,凭空出现在道士周围,呈品字形将其包围!
这些“影子”没有固定的形态,如同不断蠕动变化的二维剪影,但其散发出的杀意和混沌气息,却凝如实质!
“混沌暗傀!”道士猛地睁开眼,惊怒交加,手中的玉珏银光剧烈闪烁,“你们这些‘门’的走狗!竟然追到了这里!”
他没有丝毫犹豫,中断仪式,猛地将手中玉珏向前一抛!玉珏银光大放,化作一面圆形的、流转着无数细小银色符文的光盾,挡在身前!
与此同时,他另一只手迅速从袖中抽出三张泛黄的符纸,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上面,符纸无风自燃,化作三道凌厉的淡金色剑光,分别射向三个“混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