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建邦对那个技术军官一瞪眼:“他说接就接!废什么话?”
三分钟后,近海部署的试验性量子雷达控制端口接入主控系统。
许燃的手指在三个屏幕之间来回切换,做的事情在场没有一个人完全看得懂。
他在把量子雷达的探测模块和海底水听器网络强行“缝合”。
这两套系统原本八竿子打不着。
一个在天上发射量子态微波,一个在水底被动监听声波。
它们的数据格式不一样,物理原理不一样,连时钟同步协议都不兼容。
但许燃不管这些。
他在“盘古”上实时编译一个中间件,一个桥接层,把量子雷达的纠缠光子对相位数据和水听器的声学信号流,用他在车上写出来的那套算法进行联合反演。
代码一行一行地刷过屏幕。
编译。
调试。
报错。
修改。
再编译。
许燃的手速快到旁边的技术军官只能看见残影。
吴建邦在他身后来回走,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“能行吗?”
许燃没回答。
“许燃,我问你能不能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吴建邦的嘴巴啪地合上了。
一个海军上将被一个三十岁的科学家当面呵斥,他居然乖乖闭嘴了。
不是因为怕。
是因为许燃敲键盘的速度让他意识到,这个人正在全力以赴。
七分钟。
许燃停下了。
他抬起头,看向大屏幕。
然后他按下了回车键。
“启动。”
大屏幕上,画面猛地闪了一下。
原本那张模糊的声呐频谱图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铺天盖地的雪花点。
主控中心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雪花。
还是雪花。
吴建邦的脸色铁青。
“许燃——”
“等。”
许燃的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——
雪花点开始剥离。
像一层薄冰在阳光下融化,又像一幅泼墨画被水冲刷,杂乱无章的噪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屏幕中央向四周退散。
量子态微扰算法正在以恐怖的速度过滤海洋背景噪声。
传统的频域滤波会在这种信噪比下完全失效。
是利用量子纠缠态的关联特性,把“不属于潜艇”的一切信号全部标记为“量子背景态”,然后一层一层地剥掉。
就像从一堆沙子里挑金子,不是去找金子,而是把所有不是金子的东西全部拿走。
雪花退散。
画面清晰了。
整个主控中心同时响起了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大屏幕正中央,一个鲜红色的潜艇轮廓赫然浮现。
不是模糊的虚线或者误差三十五海里的概率圈。
是一个清晰到能看见艇体流线型外形的三维投影!
目标深度:317米。
航速:5.7节。
航向:西北偏北,012度。
螺旋桨转速:每分钟78转。
叶片数量:7。
连螺旋桨有几片叶子都算得清清楚楚!
“我操——”吴建邦的粗口脱口而出。
他冲到屏幕前面,鼻子差点怼在投影上。
“这……这精度……”
“定位误差小于两百米。”
许燃靠在椅背上,“在持续跟踪的情况下,随着数据积累,精度还会进一步提升。”
两百米。
两百米对于一艘一百七十米长的核潜艇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你不光被看见了,你被锁死了。
主控中心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。
技术军官们从椅子上站起来,有人在鼓掌,有人在对着屏幕指指点点。
“安静!”吴建邦一吼,声音盖过了所有人,“都给老子安静!”
他转向许燃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
“你觉得呢?”许燃敲了几下键盘。
大屏幕上的画面向外拉远。
红色潜艇轮廓缩小成了一个光点。
但屏幕上不止这一个光点。
另外两个橙色的光点出现在画面边缘。
一个在关岛以西约六百海里的位置,另一个在巴士海峡以南。
“三艘。”许燃说,“西太平洋目前有三艘美军潜艇在活动。
两艘哥伦比亚级,一艘弗吉尼亚级。
弗吉尼亚级是攻击型的,位置在最南边那个。”
吴建邦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