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,简瑶刚从床上坐起来,脸色就变了。
“唔——”
她捂着嘴冲进卫生间,趴在马桶边干呕了整整三分钟。
许燃从厨房冲过来,手里还端着一碗小米粥。
“怎么了?”
简瑶摆了摆手,额头上全是冷汗:“别……别拿过来……我闻到味儿就——”
“呕——”
又是一阵。
许燃赶紧把粥端走,手忙脚乱地拧了条热毛巾递过去。
简瑶接过来擦了擦脸,整个人虚脱地靠在浴缸边上,脸色惨白。
“从昨晚到现在,你吐了几次了?”许燃蹲在她面前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……没数。”
“四次。”许燃替她数了,“昨晚十一点一次,凌晨两点一次,早上五点一次,加上刚才。”
简瑶抬头看他。
许燃的眼圈是青的,他一晚上没睡。
每次她翻身下床,他就跟着醒了,跟装了雷达似的。
“你回去睡会儿。”简瑶用毛巾捂着鼻子,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都吐成这样了,还没事?”
“孕早期正常反应。
书上写的,八到十二周最严重,过了就好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许燃打断她,“我查过了。
但书上也写了,严重妊娠剧吐可能导致脱水、酮症酸中毒和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,”简瑶按住他的嘴,“你别背医学百科了。”
许燃把她的手拿开。
“你今天早上必须吃点东西。”
“吃不下。”
“粥不行,那换面条?”
“不行。”
“鸡蛋羹?”
“想吐。”
“那牛奶——”
“许燃!”简瑶有气无力地瞪了他一眼,“我现在闻到任何食物的味道都想吐,你能不能别报菜名了?”
许燃闭嘴了。
他蹲在浴室地砖上,看着妻子苍白的脸和干裂的嘴唇,拳头攥紧了又松开。
……
当天上午,许燃去了303所。
他坐在办公桌前,面前摊着“玄天”二期的频段分配方案。
笔尖落在图纸上,写了一行参数。
停了两秒。
他划掉了。
重新写。
又划掉。
“许总?”陈容与端着咖啡走进来,看到满桌的涂改痕迹,愣住了。
“这个频段耦合系数……不对吧?”
陈容与凑过去看了一眼:“许总,您把3.7写成了37。”
许燃低头一看。
确实。
小数点没了。
“还有这个,”陈容与小心翼翼地指着另一处,“信道衰减因子应该是负值,您写成正的了。
要是照这个参数调试,三十颗卫星得集体唱歌。”
许燃把笔往桌上一扔,靠进椅背里。
“我走神了。”
陈容与从没听许燃说过这种话。
在他的认知里,许燃的大脑就是一台永动机,不存在走神这个选项。
“许总,您是不是……没睡好?”
“嗯。”
“是‘玄天’二期的事?还是俄罗斯那边——”
“简瑶孕吐。”
“啊?”
“什么都吃不下。”许燃揉了揉眉心,“从昨天开始,一口东西没进。”
陈容与张了张嘴,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他是化学天才,能合成出hEF-7那种逆天燃料。
但孕妇为什么吐、怎么止吐,这超纲了!
“许总,这个……我不太懂……”
“我也不太懂。”许燃盯着天花板,“所以我准备搞懂。”
陈容与打了个寒战。
许燃说“搞懂”这两个字的时候,上一次还是对着热力壅塞那道物理死局。
……
接下来三天。
许燃把“盘古”的一部分算力分出来,扫描了全球四百七十三篇关于妊娠呕吐的医学文献。
从《柳叶刀》到《新英格兰医学杂志》,从激素变化到胃肠动力学,从维生素b6的止吐机制到生姜提取物对5-ht3受体的拮抗作用……
三天时间,他在这个领域的理论储备量超过了一般妇产科主治医师。
第四天早上。
许燃出现在家属院的厨房里,面前摆着六个烧杯、一台便携式ph计、一个电子天平和三排试管。
马秀兰从卧室出来,看到这个阵仗,差点没站稳。
“儿子,你干什么?”
“配流食。”许燃头也没抬,“我根据简瑶当前的胃液ph值和电解质水平,设计了一套分子级营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