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援朝坐在长桌前，狠狠抽了一口手里的特供烟。
“许燃啊。”
李援朝把烟头按死在烟灰缸里，吐出一口浓烟，“反物质那事儿你干得漂亮。
上头非常高兴，给你记了特等功。
但是！”
李援朝话锋一转，手指用力敲着桌上的一份财务报表，发出砰砰的响声。
“你看看这个！‘腾云’空天平台这半个月在天上溜达，消耗了多少能源？
天基武器网‘渔网’系统每天维护要烧多少钱？”
李援朝心疼得直嘬牙花子，“咱们现在用的同位素温差核电池，确实好用。
但那玩意儿里面的钚-238和镅-241，比黄金还贵几千倍！
用完了还得派飞船上去换！
长此以往，咱们的太空舰队还没打仗，就能把国库给吃破产！”
许燃坐在对面，手里端着一杯白开水，静静地听着李援朝倒苦水。
太空战时代的逻辑已经彻底变了。
以前打仗拼的是钢铁和炸药，现在拼的是能源。
谁能在太空中获得源源不断的能源，谁就能掌握制天权。
“李叔，核电池本来就是过渡产品。”许燃放下水杯，拉过一块白板，拿起马克笔。
“地球上的资源是有限的，但太空不是。”
许燃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大圆圈，代表地球，然后在外面画了一条轨道，“把电池造好了送上天，这种‘带干粮出门’的模式太蠢了。
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在天上建一个生产电池的工厂？”
李援朝一愣，连烟都忘了点：“天上建工厂？造电池？”
“更准确地说，是造核燃料。”许燃在轨道上画了一个方块，写下两个字：永昼。
“自然界里，裂变用的钚-239，聚变用的氚，含量极低，提取成本极高。”
许燃笔尖敲打着白板，“但是，咱们国家仓库里，堆满了提炼武器级铀剩下的核废料，贫铀-238。
而且地球上有大量的锂矿，提纯出锂-6也很容易。”
李援朝虽然是军头，但耳濡目染也懂点核物理：“小许，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核嬗变。”许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【核物理应用】的技能树正在闪烁，庞大的理论模型直接在他的大脑泉涌。
“我设计了一款超紧凑型铅铋合金快中子反应堆。”
许燃在白板上飞快地画出反应堆的几何构型，“它的核心目的不是发电，而是‘点石成金’。”
“我们把廉价的贫铀-238和锂-6包裹在反应堆外层。
反应堆启动后，会产生大量的高能快中子。
这些中子轰击贫铀-238，就会把它变成制造核弹头和裂变燃料的钚-239。
轰击锂-6，就会分裂出可控核聚变最核心的燃料——氚！”
老郑等几个核物理方面的老专家，眼睛瞪得像探照灯一样亮。
“在太空里搞核嬗变？”
老郑猛地站起来，声音直哆嗦，“许总，这……这太疯狂了！万一发生核泄漏……”
“在地球上怕泄漏，在太空里怕什么？”
许燃冷笑一声，打断了老郑，“三十六万公里的同步轨道上，就算它炸成烟花，也污染不到地球一根草。
在那种绝对真空和超低温环境下，连冷却系统都能省下一大半！”
许燃把马克笔扔在桌上，双手撑着桌面看向李援朝。
“李叔，这个代号‘永昼’的反应堆，只要送上去运行。
它就是一个悬在地球头顶的‘超级充电宝’。
不仅能就地给我们的天基舰队补充能源，还能源源不断地生产出聚变点火用的氚。
一本万利。”
李援朝盯着白板上的方块，呼吸急促了起来。
“这玩意儿有多重？”李援朝猛地抬起头。
“连带防护外壳和嬗变靶材，大概三百吨。”许燃报出了一个数字。
“好！”
李援朝一巴掌拍在大腿上，震得茶杯乱跳，“刚好西北那边的‘天梯’超导环形轨道合拢了。
咱们不搞虚头巴脑的剪彩仪式。
直接拿这几百吨的铁疙瘩试刀！把它给我甩上去！”
一周后。
大西北，天梯工程发射场。
黄沙漫天。
一个长达三十公里的巨大圆环横亘在戈壁滩上，宛如大地的脊梁。
一个呈圆柱形的巨大金属舱体，被重型龙门吊稳稳地卡入天梯轨道的发射车台面上。
舱体表面喷涂着醒目的防辐射标志，以及两个苍劲有力的汉字：永昼。
地下控制中心。
许燃站在巨大的落地防弹玻璃后，俯瞰着三十公里外的发射阵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