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化学手段走不通,就不会换条路?”
许燃站直身体,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把配方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化学抑制剂,全给我剔除。”
“然后,往推进剂里,掺入经过特殊磁化处理的‘惰性纳米铁粉’。”
此话一出,不光是对讲机那头的陈容与愣住了。
站在许燃身边的几个拆弹专家和化学工程师,也是面面相觑。
“掺铁粉?”一个老专家皱着眉头嘀咕,“这不符合常理啊。
铁粉在燃烧时确实能增加热值,但在静态存储时,根本起不到任何稳定分子结构的作用啊。”
“普通铁粉当然不行。”
许燃对着对讲机,语速不急不缓地开始了他的科普式降温。
“我说的是,经过强磁场极化后的惰性纳米铁粉。”
“陈容与,听好原理。”
许燃拿手比划了一个微观的模型。
“这种铁粉,在常态下完全呈惰性,不参与任何化学反应。
它们就像极细微的沙子一样,均匀地分布在推进剂的分子间隙里。”
“当外界温度升高,或者受到震动时。
你的高能燃料分子开始变得躁动,它们在原地剧烈震颤,准备扯断化学键发生自燃。”
许燃猛地握紧拳头。
“就在这个瞬间!分子震颤产生的微观机械波,会直接撞击在旁边的纳米铁粉上!”
“铁粉具有极强的‘磁致伸缩效应’。
它们在受到撞击时,内部的磁畴会发生翻转和摩擦。
这个物理过程,会像海绵吸水一样,把高能分子躁动产生的‘动能’直接吸收掉!”
许燃的声音在空旷的戈壁滩上回荡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动能被吸收,转化为铁粉内部极其微弱的热能,然后通过推进剂表面平缓地耗散到空气中。”
“这就好比,给每一个即将发疯的炸药桶,都配了一个能随时给它‘物理降温’的小风扇和减震器。”
“只要震动不超出临界值,分子产生的任何一丝多余能量,都会被铁粉吃干抹净!”
许燃说完,放下对讲机。
现场连风沙声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了。
物理降温!
用磁致效应去吸收分子层面的震颤动能!
这种跨学科的简直匪夷所思的奇思妙想,就像一道撕裂黑夜的闪电,劈开了所有化学家面前绝望的高墙!
石磊虽然听不懂微观原理,但他能看懂旁边几个老专家脸上的表情。
那是从极度怀疑,迅速转变为极度震撼,最后变成了深深折服的表情。
“绝了,绝了……”老专家嘴唇都在哆嗦,“跳出化学圈子,用物理力学的方法解决化学分子的微观震动?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?”
堡垒内部。
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一分钟,五分钟,十分钟。
石磊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,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。
就在他忍不住想开口询问时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沉闷的机械解锁声,从厚重的防爆钢门处传来。
紧接着,伴随着液压推杆的轰鸣,重达数吨的钢门缓缓向两侧滑开。
一个穿着发黄白大褂、头发乱得像鸡窝、双眼布满血丝的年轻人,跌跌撞撞地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陈容与。
他没有看周围荷枪实弹的士兵,也没有看急得跳脚的石磊。
他径直走到许燃面前,相距不到两米的地方停下。
陈容与呆呆地看着许燃平淡的表情。
他在脑海里疯狂推演了十分钟,结果得出一个令他绝望又狂喜的结论:
许燃是对的。
掺杂磁化纳米铁粉的物理降温方案,在逻辑上完美无缺!
十年,他苦苦挣扎了十年的死结,被眼前这个比他还年轻的家伙,用不到三句话就随手解开了。
陈容与的眼眶瞬间通红。
“我服了。”
陈容与沙哑的声音在风中颤抖。
“你才是真正的玩火大师,我的心血……保住了。”
危机解除。
戈壁滩上的警报声终于停息。
医疗兵赶紧上前给陈容与检查身体,内卫部队开始有序进入堡垒接管危险品。
石磊一屁股瘫坐在沙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感觉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。
“石叔,别在地上趴着了,这风沙吃着不硌牙吗?”许燃踢了踢石磊的军靴,转身朝直升机走去。
石磊赶紧爬起来,拍打着身上的灰土,颠颠地跟在许燃身后,脸上的笑容比花儿还灿烂。
“许院士!您这回可是立了天大的功劳啊!
不但救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