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看着白板上那行云流水的公式,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重塑。
一个高中刚毕业的学生,在手写推导硕士级别的核心理论?
这才是天才!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许燃的身影在巨大的白板前,显得有些单薄。
但他笔下流淌出的数学语言,却构建起了一个庞大的逻辑世界。
终于,他推导出了标准的k-epsilon模型的核心方程组。
k方程:?k/?t +ū??k/?x?=?/?x?[(ν_t/σ_k)?k/?x?]+ P_k -ε
ε方程:?ε/?t +ū??ε/?x?=?/?x?[(ν_t/σ_ε)?ε/?x?]+ C_ε1 (ε/k) P_k - C_ε2 (ε2/k)
他没有停下,而是拿起一支红色的记号笔。
在湍流生成项 P_k和耗散率ε的地方,重重地画了两个圈。
所有人的心,都跟着这两个红圈揪了起来。
赵立国几乎已经屏住了呼吸。
钱博文的额角,已经有细密的汗珠渗出,脸色也从涨红,慢慢变得有些苍白。
他隐隐约约感觉到,最关键的部分要来了。
许燃换回黑笔,在白板的另一侧开始写下另一组参数。
“工况”
高雷诺数(High> 10^6)
近壁强剪切
大曲率凸面
正是他们“铸剑”计划中,歼7魔改机翼与进气道连接处的实际气动环境!
写完这三个条件,他转过身,红色的记号笔在手中转了一圈。
笔尖精准地指向了k-epsilon模型中的一个关键假设:“涡粘性假设”。
μ_t∝ k2/ε
“k-epsilon模型,基于‘各向同性’涡粘性假设。”
许燃的声音再次响起,平静却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“这个假设在处理各向异性湍流,尤其是存在旋转和曲率效应的流动时,会引入源头性误差。”
他手中的红笔,在白板上划出了一道刺目的长线。
从k-epsilon模型的假设,一路连接到他们项目的实际工况。
然后,在那条连接线的中间,他画下了一个巨大而醒目的叉!
“X”
“在你们的工况下,机翼表面的大曲率会抑制近壁区域的湍流生成,也就是P_k项被高估了。”
“同时,标准的ε方程无法准确捕捉到由于流线弯曲导致的耗散率变化,ε项被低估了。”
他的笔尖在白板上重重点着,每一下都狠狠扇在钱博文的脸上。
“一个被高估,一个被低估。
在你们千万级网格的迭代计算中,这个初始的,看似微小的误差,会以什么样的速度累积?”
许燃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拿起黑笔,在白板的下方写下了最后一行推导。
一个非线性误差传递函数。
Error(n)≈ Error(n-1)*[1 +α*(Δt /Δx)2]
“一个指数级的,非线性误差累积。”
“你所谓的算力不足,需要‘天河’来救场。”
许燃放下笔,转过身,终于正眼看向脸色煞白浑身轻颤的钱博文。
“只是为了掩盖你这个从根子上就错了的模型,所产生的巨大数据垃圾罢了。”
“你的模型,从一开始就选错了。”
全场,一片死寂。
记号笔掉落在地上的“啪嗒”声,清脆得像是惊雷。
钱博文嘴唇哆嗦着。
他想反驳,想说“你胡说”,想说“你凭什么”。
可他的目光,却无法从那满墙的公式上移开。
他无力反驳。
因为白板上写的不是观点,是数学。
数学,是宇宙的终极真理。
在真理面前,任何辩驳,都苍白无力。
赵立国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他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效兴奋剂,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。
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。
拿出笔,冲到白板前,也不管什么身份了,就对着上面的公式疯狂地抄录起来,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是这样!
各项异性修正!
我们怎么就没想到!
我们怎么就一直钻在‘算力’这个牛角尖里出不来了!”
他拍着自己的脑门,懊悔与兴奋交织,整个人状若癫狂。
而两个研究生孙浩和李芸,已经彻底石化了。
他们看着站在白板前,神情淡漠得仿佛只是做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