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心里有人吗?”他问。
叶巡说:“有。很多。”
男人说:“他们也在等?”
叶巡说:“有的等到了。有的还在等。”
男人说:“那你呢?你在等谁?”
叶巡愣了一下。他在等谁?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他一直在帮别人等,帮别人找。他自己呢?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男人笑了。“你会知道的。”
他飘过来,落在他手心里。“我跟你走。等你找到小花。”
叶巡点头。“好。”
第五十二个是在一座小土丘后面找到的。是个老人,很老很老,头发全白了,背也驼了。他闭着眼睛,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像。但他身上有光,很弱,但确实在亮。叶巡蹲下来。
“老人家。”
老人睁开眼。那双眼睛浑浊得几乎看不清东西,但看见叶巡的时候,亮了一下。
“你来了。”
叶巡说:“你在等我?”
老人说:“等了三千年。”
叶巡的心猛地一抽。“三千年?”
老人点头。“三千年。从我还是人的时候就开始等。等我的孩子。他走的时候说会回来,一直没回来。”
叶巡说:“他叫什么?”
老人说:“叫阿树。”
叶巡闭上眼睛,在心里找。四百多个光点,他一个一个看过去。突然,他停住了。有一个光点,很小,很弱,在角落里。它叫阿树。
他睁开眼。“他在我这儿。”
老人愣住了。“什么?”
叶巡说:“阿树。他在我这儿。是别人托我找的。”
老人的眼泪掉下来。“他……他在你心里?”
叶巡点头。“在。你要见他吗?”
老人拼命点头。
叶巡闭上眼睛,在心里找到那个光点。“阿树。”他轻声喊。
那个光点飘过来,怯怯的。“你是谁?”
叶巡说:“我叫叶巡。你妈在外面,要见你。”
光点颤了一下。“妈?我妈还活着?”
叶巡说:“活着。一直在等你。”
光点飘出来,落在他手心里。老人看着它,它也看着老人。两个人,一老一小,隔着三千年,终于见面了。
“妈……”光点开口,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
老人的眼泪哗哗地流。“阿树……我的阿树……”
光点扑过去,落在老人手心里。“妈,我找了你很久很久。迷路了,找不到回家的路。”
老人说:“妈也找了你很久。等了三千年。”
光点说:“现在找到了。”
老人点头。“找到了。”她转过身,看着叶巡。“叶巡,谢谢你。”
叶巡说:“不用谢。”
老人说:“我们要走了。”
叶巡说:“去哪儿?”
老人说:“去一个暖和的地方。有光,有人,有家。”她捧着手里的光点,站起来。两个人,一老一少,化作光点,飘向天空。两颗星,一大一小,挨在一起,慢慢亮起来。
叶巡站在那儿,看着那两颗星。他笑了。
“阿树,你找到你妈了。”
两颗星同时闪了闪。像是在说:找到了。
叶巡继续往前走。风更大了,天更灰了。脚下的土地越来越硬,越来越冷。走了不知多久,前面出现了一座山。很高,山顶插进灰蒙蒙的天里。山脚下坐着一个人。
不是光点,是人。一个活生生的人。穿着破旧的黑袍,头发很长,乱糟糟地披散着。和阿寻一样,和阿念一样,和阿等一样。
叶巡走过去。那人背对着他,坐在地上,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叶巡绕到他面前,蹲下来。
那人抬起头。一张苍白的脸,很年轻,二十出头的样子。眼睛是闭着的。
“你是谁?”叶巡问。
那人睁开眼。那双眼睛,是空的。什么都没有。
“你是谁?”叶巡又问了一遍。
那人看着他。“你……你能看见我?”
叶巡说:“能。”
那人的眼泪掉下来。“你看得见我?”
叶巡说:“看得见。”
那人说:“我还以为……我也变成光点了。”
叶巡在他旁边坐下。“你叫什么?”
那人摇头。“忘了。”
叶巡说:“你记得什么?”
那人想了想。“记得在等人。等了好久。等到忘了自己是谁,忘了为什么要等。但还在等。”
叶巡说:“等谁?”
那人说:“不知道。”
叶巡说:“你愿意跟我走吗?”
那人看着他。“去哪儿?”
叶巡说:“去一个暖和的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