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练刀,陪苏晓做饭,和叶凡说话,晚上看星星。偶尔那些光点想出去玩,就放它们出去,它们在花丛里飞来飞去,和萤火虫一起,玩够了就回来。
多好。
可这天晚上,心灯突然剧烈闪烁起来。
不是之前那种警报式的闪,是另一种;很急促,但也很慌乱,像是在害怕什么。
叶巡站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
心灯指向远处的海面。
叶巡看过去。
什么也没有。
只有那艘船,正在慢慢驶回港湾。
但心灯还在闪。
越来越厉害。
“爸。”叶巡在心里喊。
叶凡的声音响起:“我看见了。”
叶巡说:“看见什么?”
叶凡说:“那艘船后面。有东西。”
叶巡眯起眼,仔细看。
船后面,确实有东西。
很模糊,像一团雾。
但那团雾在动。
慢慢往这边飘。
叶巡握紧刀。
那团雾越来越近。
近了才看清,不是雾。
是一群人。
不对,不是人。
是影子。
黑色的影子,没有脸,只有轮廓。它们飘在海面上,一步一步往岸边走。每走一步,海水就结一层冰。
叶巡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爸,那是什么?”
叶凡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:“是‘墟’留下的东西。”
叶巡说:“‘墟’不是已经散了吗?”
叶凡说:“散了,但没散干净。它把自己分成了很多份。那些执念最深的,变成了这种东西。”
叶巡说:“它们想干什么?”
叶凡说:“想找你。”
叶巡说:“找我?”
叶凡说:“找你心里的那些光点。它们需要光来活下去。”
叶巡的心,猛地一紧。
那些影子越来越近。
已经能看清它们的轮廓了。
高的矮的胖的瘦的,什么样都有。有的像老人,有的像孩子,有的像年轻人。但它们都没有脸,只有空洞的轮廓。
最前面那个,停在岸边。
它抬起头;如果那能叫头的话;看着叶巡。
一个声音响起,很沙哑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叶巡……”
叶巡握紧刀。
“你们是谁?”
那个影子说:“我们是‘墟’的执念。”
叶巡说:“想干什么?”
影子说:“想住进你心里。”
叶巡说:“凭什么?”
影子说:“凭我们也有光。”
它抬起手。
那只手是透明的,但手心里,有一点光。
很小,很弱,几乎看不见。
但那确实是光。
叶巡愣住了。
那些影子,也有光?
影子说:“我们也是光点。只是被‘墟’污染了,变成了这样。”
叶巡说:“那你们想……”
影子说:“想干净。想变回原来的样子。”
它往前飘了一步。
“你能帮我们吗?”
叶巡沉默。
他心里那些光点,都在动。
老人说:“叶巡,它们说的是真的。”
叶巡说:“你怎么知道?”
老人说:“我能感觉到。它们心里也有等的人。”
叶巡闭上眼睛,沉进心里。
那些影子站在外面,他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。
冷,很冷。
但冷下面,有一点点暖。
很小,很弱,但确实存在。
他睁开眼。
“我可以试试。”
那些影子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愿意?”
叶巡说:“愿意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那些影子往后退了一步。
叶巡说:“别怕。我不会伤害你们。”
最前面那个影子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让我们进去会怎样吗?”
叶巡说:“不知道。”
影子说:“我们的执念很深。进去之后,可能会污染你心里的那些光点。”
叶巡愣了一下。
老人说:“它说的是真的。”
叶巡说:“那怎么办?”
老人想了想。
“先放一个试试。如果不行,就停下。”
叶巡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让最前面那个影子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