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扶着墙,一步一步从卧室挪到院子里。叶凡在旁边扶着,叶跟在后面,手里端着一杯热水。
“妈,你慢点。”叶巡的声音从叶嘴里出来。
苏晓回头瞪了他一眼。
“我又不是瓷做的,走几步还能碎了?”
叶凡在旁边笑。
“你是病人,得听医生的。”
苏晓哼了一声。
“医生还说让我多活动呢。”
她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坐下,长长地出了口气。
“还是外面好。屋里闷得慌。”
叶凡把毯子给她盖上,叶把热水放在旁边的小桌上。
苏晓看着他们父子俩,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等了十八年,终于等到了这一天。
两个人,一左一右,都在她身边。
“妈。”叶巡的声音又响起,“你想吃点什么?我给你做。”
苏晓愣了一下。
“你会做?”
叶巡说:“不会。但可以学。”
苏晓笑了。
“那还是让你爸做吧。你做的,我怕吃了中毒。”
叶巡也笑了。
“妈,你小看我。”
苏晓伸手,摸了摸他的脸。
那张脸,和叶凡年轻时一模一样。
“没小看你。”她说,“就是舍不得让你累。”
叶巡的眼眶红了。
但他没哭,只是握住苏晓的手。
“妈,我们不累。”
那天中午,叶凡做了满满一桌菜。
番茄炒蛋、清蒸鲈鱼、红烧排骨、炒青菜,还有一大锅鸡汤。
苏晓坐在桌边,看着那些菜,眼眶有点红。
“怎么做了这么多?”
叶凡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给你补身体。”
苏晓笑了。
“补什么补,我又不是猪。”
叶在旁边插嘴:“妈,你瘦了,得多吃点。”
苏晓瞪他一眼。
“你才瘦了。”
一家三口围坐在桌边,拿起筷子。
吃了一口。
苏晓的眼泪掉下来。
叶凡放下筷子。
“怎么了?”
苏晓摇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她说,“就是觉得……太好吃了。”
叶凡笑了。
“好吃就多吃点。”
他给她夹菜,一块鱼肉,一块排骨,一筷子青菜。
苏晓的碗里堆得满满的。
她低头吃。
吃着吃着,眼泪又掉下来。
叶在旁边看着,心里也酸酸的。
“妈。”叶巡的声音响起,带着哽咽,“你别哭。你一哭,我也想哭。”
苏晓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好,不哭。”她擦掉眼泪,“吃饭。”
三个人继续吃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桌上。
暖洋洋的。
下午的时候,凌霜他们又来了。
这次不只凌霜,海青、雷虎都来了。还带了酒,带了菜,带了一堆人。
“苏晓!”凌霜一进门就喊,“听说你能下床了?”
苏晓从屋里出来,看着他们。
“你们怎么又来了?”
凌霜走过去,上下打量她。
“气色好多了。”她说,“比前两天强。”
苏晓笑了。
“废话,在家养着,当然比在医院强。”
海青拄着拐杖进来,后面跟着雷虎。两个人手里都提着东西,酒、水果、补品,堆了一桌子。
“叶凡!”雷虎一进门就喊,“出来喝酒!”
叶凡从屋里出来,看着他们。
“来了?”
雷虎走过去,一把搂住他的肩。
“你小子,回来几天了也不去找我们。”
叶凡说:“这几天忙着照顾苏晓。”
雷虎点点头。
“应该的。嫂子要紧。”
一群人围坐在院子里,喝酒聊天。
叶坐在旁边,看着这些人。
凌霜、海青、雷虎,还有几个老面孔。他们都是当年跟叶凡出生入死的兄弟。有的老了,有的残了,但都还在。
“爸。”叶巡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。
“嗯。”
“他们都是咱们的家人吧?”
叶说:“是。”
叶巡说:“真好。”
叶点点头。
“是啊,真好。”
酒喝到傍晚,人才慢慢散了。
凌霜走之前,拉着苏晓的手,说了几句话。
“苏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