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是不愿动,是动弹不得。自那日自医署归来,她的心便始终悬着。叶凡归来了,苏晓渐愈了,诸事似皆复归常轨。可她依旧未能放下。
那些光点犹在。
自上次与叶凡同清母体后,归墟回廊内的雾霭便淡去许多。那些曾密布如雨的种子,如今唯余零星数点,浮于虚空之中,安安静静,如已沉眠。
可红鲤知晓,它们未眠。
它们在等候。
候何物?
她不知。
她阖上眼,欲稍憩片刻。渡者无须眠,可倦极时,闭目养神亦是好的。
这一阖,竟入了梦。
梦中,她立于一片光海之间。
那些光点环着她徐徐流转,吟唱着无声之歌。光海中央,立着两道身影。
叶凡与叶巡。
他们并肩而立,凝望着她,面上漾着浅淡笑意。
红鲤欲行近,可双足如生根,寸步难移。
她张口欲唤,喉间却发不出一丝声响。
叶凡与叶巡亦未语,只静静回望。
而后,他们身后现出了一扇门。
墨色的门,极阔,极沉。
门扉缓缓开启,内里涌出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
叶凡与叶巡转身,向那扇门行去。
红鲤拼力欲嘶,可喉如被扼。
他们步入其中。
门在身后,沉沉阖拢。
红鲤猛然惊醒。
她发觉己身遍体冷汗,心搏如擂。
“梦?”她喃喃,“我怎会入梦?”
渡者不入梦。
此是她首度入梦。
她站起身,握紧了刀柄。
那些光点犹在,宁谧如初。
可红鲤觉得,它们凝望她的目光,已与先前不同。
海边,叶凡家院中。
叶巡正卧于躺椅沐日。叶凡在旁择菜,苏晓坐于屋内,透过窗棂望着他们。
“爸。”叶巡的声音自叶口中传出。
“嗯?”
“红鲤阿姨独归归墟回廊,多久了?”
叶凡思量片刻。
“近七日了罢。”
叶巡说:“她一人居于彼处,可会有事?”
叶凡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。
“她是渡者。”他说,“当是无恙。”
叶巡道:“可我仍有些忧心。”
叶凡未语。
他亦有些忧心。
自上次红鲤负创,他便总觉,那个瞧着冷若冰霜的女子,内里或许较谁都更脆弱。
“不若……”他方启唇。
话音未落,心口骤烫。
叶亦同有所感。
那枚印记,正在疯狂搏动。
那些光点亦自印记中涌出,在他眼前飞旋。
“爸!”叶巡的声音响起,“它们怎了?”
叶凡起身,按住心口。
那些光点愈旋愈疾,终聚作一束炽光,指向一方——
归墟回廊所在。
“红鲤。”叶凡道,“出事了。”
叶凡赶至归墟回廊时,红鲤正立于那片虚无之中,凝望着前方。
她未回首,可知是他来了。
“你何以来了?”
叶凡行至她身侧。
“印记告知我,你有难。”
红鲤摇头。
“无难。只是……入了场梦。”
叶凡微怔。
“梦?”
红鲤颔首。
“渡者不入梦的。我此是首回。”
她将梦中诸事细细道来。
叶凡听罢,眉头深锁。
“你是言,我与叶巡……步入了一扇门?”
红鲤点头。
“那扇门,我曾见过。”叶凡道,“在神狱至深处。”
红鲤凝视着他。
“此言何意?”
叶凡说:“那扇门之后,是较‘初’与‘终’更为古远的存在。我曾以为……它已消逝。”
红鲤的心往下一沉。
“那你而今……”
叶凡截断她言。
“我需去一观。”
红鲤攥住了他的臂。
“不可!万一……”
叶凡回望着她。
“万一……是真呢?”
红鲤的手松开了。
她知,她拦不住他。
一如十八载前。
“我与你同往。”她说。
叶凡摇头。
“你不可去。此是神狱之事。”
红鲤死死盯着他。
“叶凡,你听清。”
叶凡静候其言。
红鲤道:“我候了你十八载,非为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