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巡微怔。
“祖母?”
叶道:“她告知我,红鲤出事了。”
他掀衾下榻。
苏晓醒了。
“怎么了?”
叶道:“我需外出一趟。”
苏晓凝望着他。
望了许久。
而后她坐起身。
“去吧。”
叶走上前,将她轻轻拥入怀中。
“很快便归。”
苏晓未语,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脊。
叶抵归墟回廊时,已是翌日午后。
那些悬浮的平台犹在,其上已无沉睡的孩童。唯余灰蒙蒙的雾霭,弥漫在每一处角落。
他行于平台之间,唤红鲤的名。
无人应。
他行至最深处。
那扇门犹在。
木质的,古旧的,刻满符文的门。
他推门而入。
门后,是另一片虚无。
灰茫茫的,无边的,空无一物。
可虚无之中,有一点微光。
幽蓝色的,明灭不定,如将熄之烛。
叶朝那点光行去。
渐近,方看清。
那是红鲤。
她卧于虚无之中,双目紧闭,周身浴血。刀落于旁侧,刀柄上那枚玉佩,犹在泛着微光。
叶冲上前,将她抱起。
“红鲤!”
红鲤睁开眼眸,望向他。
“叶凡……”她的声息极轻,轻得几欲散在风里,“你来了……”
叶道:“你怎了?”
红鲤浅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与她平日一般,冷冷的,淡淡的。
“种子……”她说,“尚有许多种子……在归墟回廊至深处……”
叶的心往下一沉。
“我去寻它们。”
红鲤攥住了他的手腕。
力很弱,可攥得极紧。
“莫去……”她说,“你敌不过……”
叶凝视着她。
“那你呢?”
红鲤道:
“我是渡者……死不了……”
叶眼眶发热。
“你候我。”
他轻轻放下红鲤,站起身。
朝归墟回廊至深处行去。
那些种子,较他所想更多。
它们藏于每一处角落,每一片雾霭之中。灰蒙蒙的,半透明的,如无实体的幽魂。它们在候他。
叶握紧了刀柄。
一刀斩落。
白光炸裂。
那些种子尖啸着疾退,可旋即又聚拢而来。
更多。
无穷无尽。
叶一边挥斩,一边前行。
那些种子愈来愈密,愈来愈强。
他的刀,愈来愈缓。
“爸!”叶巡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,“太多了!”
叶咬紧了牙。
“我知。”
他顿住脚步。
望着那些汹涌而来的种子。
胸口的印记,正在疯狂搏动。
那些墨色纹路,正迸发出灼目的光。
较以往任何时刻皆更炽烈。
“爸,你欲作甚?”
叶道:“让它们来。”
他张开双臂。
那些种子汹涌扑来,没入他身躯,没入那枚印记。
他欲以己身为饵。
将它们尽数收入印记之中。
叶巡的声音在发颤:
“爸,你会被撑裂的!”
叶道:“不会。”
他阖上双眼。
感受那些种子涌入体内的滋味。
冷。
刺骨的寒。
可寒过之后,是温。
那些种子,在他体内缓缓消融。
化作光尘。
与先前那些光点一般。
待最后一粒种子消散时,叶跪伏于地,喘息急促。
周身衣衫尽湿,如自水中捞起。
可他笑了。
“爸。”叶巡的声音响起,带着哭腔,“你吓煞我了。”
叶道:“无事。”
他站起身,往回行去。
红鲤犹卧在原处。
他将她轻轻抱起。
“走,归家。”
归返龙门时,天已亮了。
凌霜他们皆在,见叶抱着红鲤步入,尽数围上。
“如何了?”
叶道:
“归墟回廊内的种子。红鲤替我挡了。”
凌霜望着红鲤,望着她浑身浴血的模样。
“她……”
“犹在。”叶说,“渡者,死不了。”
他将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