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帮你,你只要放松一点,让我进去,就能直接到第八层,跳过那些考验,不用受苦,不用拼命,马上就能见到你爸。”
叶巡盯着它,它也盯着叶巡,两双眼睛相隔不过半尺,就这么静静对视着。
“怎么样?”欲望伸出绯红透明的手,“很简单,放松就行。”
叶巡没动。
只是问:“当年,你就是这么骗我爸的?”
欲望愣了一下。
“他?”
“对。”叶巡说,“十八年前,我爸进神狱,你也这么骗过他吧?”
欲望沉默片刻,笑了。
“他啊,可不好对付。”
“我给他看他老婆,看他儿子,看他最想回的家,他看了好久,眼眶都红了。”
“可最后他说……”
它顿了顿,模仿着叶凡的语气:
“‘假的,我不要。’”
叶巡听着,握刀的手绷得紧紧的。
“为什么?”他问。
欲望歪了歪头,像是在回忆:“他说,‘我要回真正的家,不是你们造的假东西’。”
叶巡低下头。
随后他笑了,笑意很淡。
“我爸说得对。”
他抬头看向欲望。
“假的,我不要。”
欲望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叶巡举起刀。
刀身上的五色纹路骤然亮起,正中的原初之火印记,第一次在他手里迸发出刺目的光芒。
“滚!”
一刀劈下,白光炸开,欲望尖叫着往后退,躯壳被刀光撕开,绯红雾气四处飞溅。
可它没死。
退到远处,又重新聚成形状。
“你杀不死我。”它说,“我就是欲望,只要你有想要的东西,我就永远存在。”
叶巡死死盯着它。
“那我就一直砍,直到把你砍没为止。”
他提刀,再次冲了上去。
第二刀,第三刀,第四刀;
每一刀都裹着新生之火的光芒,每一刀都撕开欲望的躯壳。可它一次次重聚,一次次躲开,始终没被彻底消灭。
叶巡停下,喘着粗气。
欲望在远处看着他。
“我说过,你杀不死我。”它说,“放弃吧。”
叶巡没理它。
他闭上了眼睛。
欲望一愣。
“你干嘛?”
叶巡没说话。
他在想。
想父亲的话,想叶寂的叮嘱,想自己进门前的念头。
欲望是心魔。
越抗拒,它越顽固。
那如果不抗拒呢?
他睁开眼睛,看向欲望,声音沉稳平静:
“你说得对。”
欲望愣住了。
“我有欲望。”叶巡说,“我想见我爸,想回家,想让我妈不再煎熬,这些念头一直都在。”
他盯着欲望,语气坚定:
“但我不会怕。”
“它们是我往前走的力气,不是软肋。”
欲望脸上的笑容,第一次僵住了。
叶巡握紧刀柄。
“所以……”
他举起刀。
这次不是砍向欲望。
而是砍向自己。
欲望尖叫起来:“你疯了?!”
刀光劈在叶巡身上。
却没有伤口,也没有鲜血。
只有一团绯红雾气,被他从体内逼了出来。
那是欲望趁他刚才心神动摇时,悄悄种下的种子。
种子离体的瞬间,叶巡睁大眼睛,看着那团挣扎的雾气。
“滚!”
一刀落下。
种子碎裂。
欲望的本体剧烈颤抖,它惊恐地发现,自己的力量正在流失;因为叶巡不再怕它,不再抗拒它,它没了寄生的地方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不是要杀你。”叶巡说,“是要斩断你对我的束缚。”
欲望尖叫着,开始溃散。
最后,它留下一句话:
“下一层是‘遗憾’……你躲不掉的……”
雾气散尽。
院子、苏晓,还有那暖融的日光,全都消失了。
叶巡站在一片虚无中。
面前出现了一扇新门。
灰白色的门扉上,刻着两个字:
遗憾
叶巡握紧刀,看着那扇门。
想起欲望最后说的话。
躲?
他从来就没想过躲。
他来这儿,就是为了直面这一切。
他迈步走向那扇门。
伸手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