判官坐在窗台上,双腿悬在窗外,手指间正慢悠悠转着那把新铸的斩则刀。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,把手机递还给叶凡,继续转他的刀,刀刃反射的冷光在天花板上划出细碎的弧线。
红鲤靠着墙,整个人几乎隐在阴影里,只有眼睛望着窗外;外头还一片漆黑,但她盯得极专注,仿佛能从那片黑里看出什么来。
凌霜指尖在平板上飞快划动,屏幕的光映得她脸色发青。海青坐在她旁边,手里攥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,一口没动。
雷虎堵在门口,背倚着门框,两条粗壮的胳膊抱在胸前。
陈远是最后一个到的。推门进来时头发还湿漉漉滴着水,显然是从床上被硬生生拽起来的。他看见屋里这阵仗,愣了一下,随即走到桌前,看向叶凡。
“确认了?”
叶凡点头。
“来源可靠?”
“沉渊留下的最后一条线。”叶凡说,“十六年前他埋在管控局里的眼睛,一直没动过。”
陈远沉默了片刻。
“它为什么偏要寻叶巡?”
这问题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叶凡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。掌心深处,原初之火留下的印记还在;一枚纯白色的光点,宛如星辰,嵌在五色纹路的中央。
“因为它怕。”他说。
判官停下了转刀的动作。
“怕什么?”
叶凡抬起头。
“怕我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息。
雷虎第一个出声,嗓音粗哑:
“说人话。”
叶凡看向他。
“原初之火点燃之后,我感知到一些东西。”他说,“苍白之视一直在寻觅的,并非源火,亦非权柄,而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‘锚点’。”
凌霜放下了平板。
“什么锚点?”
“能将它钉在现实世界的坐标。”叶凡说,“它每次渗透,都需要一个具体的坐标。三千年前,是初代守碑者。二十三年前,是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但红鲤替他说了出口,声音很平:
“是你母亲。”
叶凡颔首。
“它想以我母亲为锚,但她守住了。”
“守了二十三年。”
“如今……”
他环视众人。
“它盯上了叶巡。”
海青手里的咖啡杯“啪”一声掉在地上,瓷片碎裂,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。
无人去捡。
判官从窗台跃下,走到叶凡面前。
“它如何知晓叶巡?”
叶凡摇头。
“不知。”
“但有一人或许知晓。”
红鲤抬起眼。
“谁?”
叶凡望向她。
“初代守碑者。”
红鲤怔住了。
“他已逝去。”
“未曾死透。”叶凡说,“你忘了?归零壁垒中那个黑袍人,便是他的一部分。”
“他等候了三千年的东西,便是此物。”
红鲤沉默了许久。
而后她站起身。
“我去。”
叶凡注视着她。
“你一人?”
“一人。”红鲤说,“归墟回廊,我熟。”
凌霜跟着站了起来。
“我与你同去。”
红鲤摇头。
“你留下。”她说,“叶凡需你。”
她走到门边,停下脚步。
没有回头。
“红鲤。”叶凡唤她。
她站定了。
“那块玉佩,”叶凡自怀中取出,“还你。”
红鲤转过身。
叶凡将玉佩递给她。
她接过,低头端详片刻。
而后重新系回刀柄。
“待归来再还。”
她推门而出。
门在身后轻轻合拢。
凌晨五点,天还未亮。
叶凡回到家,轻轻推开门。
客厅里亮着一盏小夜灯,暖黄的光晕笼着沙发。苏晓靠在沙发上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手机。
屏幕上是他数小时前发出的消息:
“晚些归。你先歇息。”
发出去已四个钟头。
叶凡走过去,在她面前蹲下。
她睡得很沉,眉心微微蹙着,仿佛陷在不安的梦里。
他伸出手,想抚平那道浅痕。
指尖刚触及,苏晓便醒了。
她睁开眼,望着他。
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