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,兵戎相见。”
“你父亲,”她顿了顿,“我所嫁的那位,是保守一派。”
“另一位,是激进一派。”
“内战那日,他败了。被击入归零壁垒最深处,封于那扇门后。”
“可他非是一人独入。”
她转过身,望向叶凡。
“他带走了你父亲的一半魂魄。”
“故而自那以后,你父亲便似失了半条性命。活着,却活得不完整。”
“直至你降生。”
叶凡蹙眉。
“我出生时,如何了?”
叶霜走上前,伸手,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。
很凉。
“你出生那日,”她说,“你父亲抱着你,哭了许久。”
“他说,他感应到了。”
“他另一半魂魄,在门后,亦在哭泣。”
“因你之故。”
叶凡凝视着她。
“因我?”
“你是他们二人共同的孩子。”叶霜说,“你的血脉中,流淌着两个人的魂魄。”
“故门后那位,一直在等你。”
“等你去见他。”
叶凡立于那扇寻常的木门前。
门后便是另一个父亲。
那个被封于此地二十三年的人。
那个带走了他父亲一半魂魄的人。
那个;
“你想好了么?”叶霜问道。
叶凡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伸出手,握住了那只氧化的黄铜把手。
冰凉。
他推开了门。
门后是一片黑暗。
纯粹的、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。
他步入其中。
门在身后合拢。
黑暗里,亮起了一双眼睛。
与他一般的眼睛。
但眼中所藏之物不同;非是疲惫,非是坚定,而是某种更深邃的、难以言喻的东西。
疯狂?
绝望?
抑或,
“你来了。”
一个声音自黑暗中传来。
与他自己的声音,一模一样。
“我候了你二十三年。”
“自你降生那日起,便在等候。”
黑暗中,走出一人。
与他生得一模一样。
身着黑色长袍,发丝较他略长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,叶凡认得。
是他自己的笑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我即是你。”那人说,“亦是你父亲。”
“是你体内那一半魂魄的主人。”
“我是,”
他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
那只手掌上,有着五色纹路。
与叶凡的一般无二。
但多了一重色泽。
非是五色。
是九色。
叶凡凝视着那只手。
九火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发干。
“我成功了。”那人说,“我融合了九火。”
“三千年来,唯一成功之人。”
“代价便是,”
他指了指自己。
“成了这般模样。”
“困于此地,不得出。”
“亦不得死。”
叶凡沉默了许久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
那人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我想要你。”
“代我出去。”
他伸出手,指向叶凡的胸口。
“将你的身躯予我。”
“我代你去活。”
“代你去守那些你想守护之人。”
“代你,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代你去当叶巡的父亲。”
叶凡瞳孔骤缩。
“你怎知叶巡?”
“我无所不知。”那人说,“你脑中所有的记忆,我皆可窥见。”
“因我们本是一体。”
“你即是我,我亦是你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你试想。”
“若你是我,被困于此二十三年,不得出,不得死,唯能望着外间之人活着,”
“你想不想出去?”
叶凡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凝视着那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眸。
“你可曾想过?”那人又问,“若你是我,你会如何?”
叶凡开口,声音异常平静:
“想过。”
那人微微一怔。
“想过?”
“嗯。”叶凡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