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了叶巡出生那天,自己抱着那六斤二两的小小生命时,心中涌起的念头:
“从今往后,我多了一个要守护的人。”
这些种子,他们守护的东西,远比他多得多。
他们守护的,是一个文明的记忆。
“怎么收?”他问。
老人的脸上,缓缓浮现出一个表情。
那个表情,叶凡花了三秒才辨认出来。
是笑。
收容的过程比叶凡想象的更简单。
老人让他伸出手,掌心朝上。随后老人自身化作一缕光,没入他掌心的五色纹路。
光没入的刹那,叶凡感到一股暖流涌入。
不是力量,是信息。
密密麻麻的信息,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。九火归一的完整仪式,守望者议会的议事规则,三千年前那场分裂的详细记录;
太多了,多到他脑海发胀。
但他忍耐着,没有抗拒。
第二个。第三个。第四个。
一个接一个,那些半透明的存在化作光,钻入他掌心的纹路。
每一道光没入,他便多了一份记忆。
到第十七个时,他知晓了三千年前那场内战的每一个细节。
到第二十三个时,他知晓了“苍白之视”第一次渗透时,议会用以对抗的方法。
到第三十一个时;
他愣住了。
因为这缕光中,有一个名字。
一个他认识的名字。
沉渊。
叶凡睁开眼睛。
最后一位半透明的存在站在他面前,是一位女子。很年轻,看来不到三十岁。她身着白色长袍,长发披散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她与其他人不同。
她的身躯并非半透明,而是完整的实体。
“你……”叶凡注视着她。
“我叫沉溪。”她说,“沉渊的妹妹。”
叶凡紧紧盯着她。
“沉渊进来过?”
“三天前。”沉溪说,“他找到了我,将我自封印中唤醒。而后他让我留在此处,等他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他找到那个人。”沉溪说,“那个代号‘摆渡人’的内鬼。”
“他找到了?”
沉溪摇头。
“但他知道该往何处寻。”她指向虚空深处那团暗红色的火焰,“循着指引之火往里走,穿过十三层时空碎片,便是罗睺谷真正的核心。”
“议会最后的议庭,就在那里。”
“那个内鬼,也在那里。”
叶凡握紧了刀柄。
“沉渊独自去的?”
“独自一人。”
“去了多久?”
“按外界的时间算,约莫三日。”沉溪说,“按这片虚空的时间算,不知。”
叶凡沉默。
三天。
沉渊出发前曾说,最多十日便会有消息。
十三日了。
“你为何不去助他?”叶凡问。
沉溪低下头。
“我去不了。”她说,“我被封印了三千年,魂魄方被唤醒,太过虚弱。走不出这块碎片。”
她抬起头,望向叶凡。
“但你不同。”
“你身上有五火印记,有神狱令的烙印,还有,”
她顿了顿。
“还有沉渊的嘱托。”
叶凡怔住。
“他提到了我?”
沉溪点头。
“他说,若有一个叫叶凡的人进来,让我转告,”
“二十年前昆仑山那一刀,他替他母亲还了。”
“接下来,该叶凡替他还了。”
叶凡站在原地。
很久,很久。
而后他抬起头,望向虚空深处那团暗红色的火焰。
“你能带路吗?”
沉溪笑了。
“能。”
她走上前来,立于叶凡身侧,伸出手,指向那团火焰。
“循着指引之火,第一层是时间碎片,第二层是空间碎片,第三层是因果碎片……”
“每一层皆有凶险。”
“但你是神狱行走,你身上有神狱令的烙印;那些碎片困不住你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唯一的问题是,”
“什么?”
“那个内鬼也知道你会来。”
“他在等你。”
叶凡握紧刀柄。
“那就让他等。”
叶凡出发前,最后回望了一眼。
那块碎片上,已然空荡。
那些跪着的、躺着的、相拥的半透明存在,皆已化作光,收进了他的印记中。
只剩沉溪仍立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