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轮到我了。”
她转身,面向祭坛中央那簇彻底变成赤红色的幽焰。
“三百年了,摆渡人守着生死叠界,渡亡魂,也困住了自己。”她抬手,掌心贴上火焰,“是时候换条路了。”
赤红幽焰猛地暴涨,将她整个人吞没。
“红鲤!”叶凡冲上去,却被火焰形成的气墙挡在外面。那火焰不烫,反而带着刺骨的寒意,但推拒力极强,像整片生死叠界的重量都压在他身前。
火焰里,红鲤的声音传来,很轻,但很稳:
“别进来。这是我的仪式。”
“你又要……”
“不是献祭。”她打断他,“是传承。”
火焰渐渐收敛,从爆发的状态慢慢回流,像海水退潮,一层一层收进红鲤掌心的刀里。
当最后一缕火焰被刀身吸纳,红鲤睁开眼睛。
她的瞳孔深处,多了一圈赤红的光轮,边缘泛着幽蓝。那是南冥幽焰的印记,和深洋之怒留在他体内的湛蓝漩涡一样;权柄的证明。
她抬起手,刀刃横在身前,轻轻一抹。
掌心的伤口瞬间愈合,连疤都没留。
“渡者不死不活。”她看着光洁如初的掌心,“但没说不能像活人一样活着。”
她把刀收入腰间那副空置许久的刀鞘,抬起头,看着叶凡。
“从今天起,生死叠界的渡者,收过路费了。”
叶凡盯着她:“收什么?”
“新黎明那些杂碎的命。”红鲤说,“一条魂,换一刀。”
叶凡没笑,但眼底的紧绷终于松了几分。
他转身,看向海面。那三艘快艇已经冲破外围残骸区,正在加速朝礁石岛冲来。甲板上站着全副武装的黑衣人,枪口符文泛着熟悉的暗红光芒。
“你的过路费来了。”叶凡说。
红鲤拔刀。
刀出鞘的瞬间,整座礁石岛的海岸线同时炸开十道水柱——不是爆炸,是刀意。她甚至没有挥刀,只是释放了刀刃上的杀气。
十道水柱落下时,最前面那艘快艇已经冲到岛边五十米内。
红鲤抬手,一刀斜斩。
没有刀光,没有破风声。
但那艘快艇从船头到船尾,整整齐齐裂成两半。断面平滑如镜,连切口边缘的金属都没来得及变形。船上的六个黑衣人连同他们的符文枪,一起沉进黑色的海水里。
另外两艘快艇急刹,在海面上划出巨大的弧线。
红鲤收刀入鞘。
“第二刀。”她说,“谁还来?”
没人来。
两艘快艇同时调头,全速逃向外围雾气。船尾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海面上拖出长长的尾音,像丧家犬的哀嚎。
海青看着那两艘快艇消失的方向,又看看红鲤,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红鲤转身,对上他的目光。
“想夸就夸。”她说,“别憋着。”
“不是……”海青挠头,“我就是想问问,那个‘收过路费’,你是认真的?”
“认真的。”
“一条魂一刀,新黎明那边少说几千人,你砍得过来?”
红鲤想了想。
“那就包年。”
叶凡咳了一声。
红鲤偏过头,嘴角弯了一下;很浅,几乎看不见,但叶凡看见了。
那是红鲤第一次在他面前开玩笑。
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把薪火刀收回刀鞘,转身朝祭坛下走去。
“走了。”
“去哪?”红鲤跟上来。
“归墟回廊。”叶凡说,“孩子们还等着接。”
红鲤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回头,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祭坛,看了一眼那根空了的三米石柱,看了一眼脚下这片浸透了她三天四夜血泪的黑色礁石。
然后转身,跟在叶凡身后。
“好。”
三人走到岛边,海青正掏出信号枪准备发信号叫船,叶凡突然停下脚步。
他回头,看向祭坛方向。
不是看祭坛,是看祭坛底下;那片被幽焰常年灼烧后形成的黑色玻璃质岩层。岩层表面,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细缝。
细缝里,透出一缕极其微弱、几乎不可察觉的光。
不是南冥幽焰的赤红,也不是渡鸦的暗紫。
是纯白。
像雪,像盐,像骨灰。
叶凡皱紧眉。
他转身,走回祭坛,蹲在那道裂缝前。裂缝很窄,手指伸不进去,但他能感觉到从地底深处传来的、极低频的脉动。
像心跳。
但太慢了。十秒一次,十秒一次,像在沉睡。
“这是什么?”红鲤跟过来。
叶凡没回答。他把掌心贴上岩层,闭上眼睛,调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