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烧他们!”海青大喊。
叶凡心念微动,薪火刀刃上的赤红纹路骤亮。他旋身挥刀,一道弧形火焰刀风扫过冲来的三只渡鸦,将它们拦腰斩断。断口处南离真火狂燃,三具躯体在半空中便化作焦炭。
但数量实在太多了。
雾气里不断涌出新的渡鸦,有的从沉船底舱爬出,有的自海面下钻出,湿淋淋地攀上甲板。它们的眼睛全是那种纯黑,密密麻麻,如同蚁群发现了食物。
“叶先生,东边有缺口!”海青打空了第三个弹匣。
叶凡没有回应。
他突然停下动作,低头看向腰间;红鲤那把暗红色的佩刀,正在剧烈震动。
刀鞘里传出嗡嗡的低鸣,像心脏最后挣扎的搏动。
叶凡拔出刀。
刀身上,裂纹比之前更多了,如蛛网般蔓延。但每一条裂纹里,都在渗出幽蓝色的、萤火似的光点。
那光很轻,很柔,像海底深处最后的呼吸。
然后,刀“说话”了。
不是声音,是意识。一缕极微弱、极破碎的意识,通过刀刃传递到叶凡掌心。
叶凡……
是红鲤的声音。
别来……祭坛……他们用我的刀……定位你……
叶凡握紧刀柄。
你现在在哪儿?
沉船冢……最老的那艘……底下……
我体内有东西……摆渡人种下的……它在读取我的记忆……用我对你的信任……来骗你……
所以刚才那些话……不是我说的……是他们逼我的……
刀身震颤加剧,裂纹又添了几道。
但我快撑不住了……刀要碎了……等刀碎了……他们就再也……
话音未落,刀身猛地爆出一团幽蓝火焰。火焰之中,红鲤的虚影一闪而过;她浑身是血,跪在一座漆黑的祭坛上,双手被铁链贯穿掌心。
她抬起头,隔着千里、隔着海水、隔着迷雾,看了叶凡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两个字:
快走。
随后虚影破碎,刀身裂纹炸开,半截刀锋崩落在地,弹跳几下,滚入海中。
叶凡低头看着手中仅剩的半截断刀。
刀柄上,红鲤亲手刻下的“摆渡”二字,正在缓缓渗血。不是幻觉,是真的血,温热的,顺着刀柄滴落在他手上。
那是她最后能传递的东西。
她的血。
她的命。
叶凡没有说话。
他弯腰捡起断刀,插回腰间。然后转头望向礁石顶端那簇幽蓝火焰。
火焰仍在跳动,却跳得急促,像临死前最后的心悸。
“海青。”他开口,声音异常平静。
“在。”
“你还有多少燃烧弹?”
“十七发。”
“够不够烧出一条路?”
海青看了眼周围仍在不断涌来的渡鸦,又看了眼叶凡的神情。
他什么都没问,低头换上新弹匣:
“够。”
叶凡握紧薪火刀,刀身上的五色纹路开始以从未有过的频率闪烁;不是点亮,是燃烧。他在燃烧自己的本源,如同曾在深洋之怒核心时那样。
“两分钟到了。”海青说道。
果然,远处的渡鸦首领重新激活了武器,枪口符文亮起暗红光芒。他抬起枪,对准叶凡,笑容扭曲: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,”
话未说完。
因为叶凡已不在原地。
不是冲锋,是闪现。他整个人化作一道五色流光,划过二十米距离,刀刃直刺渡鸦首领的胸口。
首领抬枪格挡。
刀枪相撞,冲击波掀翻了周围三只渡鸦。
叶凡单手持刀,刀锋抵着枪身,与首领角力。五色火焰从他身上溢出,点燃了脚下的甲板,点燃了周围的雾气,点燃了一切可燃之物。
他盯着首领那双纯黑色的眼睛,一字一顿:
“让开。”
“凭什么?”首领咬牙切齿。
叶凡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让刀身上的五色光纹,又多亮了一重。
那是深洋之怒的湛蓝。不是燃烧,是借力;他体内的印记感应到他的决意,将这片海域的意志,短暂地借予了他。
身后,海水轰然炸开。
一道十米高的巨浪自沉船冢外围卷起,如深海竖起的巨掌,朝着礁石岛的方向狠狠拍下。
渡鸦首领的枪身,出现了裂纹。
“你……”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,“你在借用整片东海的力量?你疯了?你这样会毁掉这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