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手,手掌悬在矿脉上方一寸。
胸口那团白光——玄知留给他的“礼物”——开始跳动。每跳一下,就有一股温热的能量顺着手臂流到掌心,再从掌心渗进矿石深处。
他闭上眼睛。
然后,“看”见了。
不是用眼睛,是用那股能量作为触须,探进了矿石的微观结构里。他看见不同属性的能量像不同颜色的丝线,纠缠、冲突、互相排斥。也看见这些丝线之间,其实有极细微的、天然的“节点”——那是亿万年地质运动留下的缝隙,是能量流动时自然形成的通路。
他需要做的,不是蛮力剥离。
是在合适的节点,轻轻一“挑”。
雷虎睁开眼,右手食指伸出,指尖凝聚起一点针尖大的白炽光芒。光点精准地刺入矿脉表面一个肉眼根本看不见的凹坑,然后——轻轻一撬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整片矿脉像被抽掉了最关键的一块积木,瞬间解体。不同属性的矿石自动分离开来,散落在地上,每一块都纯粹、稳定,泛着各自独有的光泽。
整个过程,不到三息。
雷虎看着满地矿石,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。
他想起玄知死前推他的那一把,想起老人倒下去时,血泊里还微微蜷着的手指。
“老爷子,”他哑着嗓子说,“你看,我的手……没白长。”
第三件事,谁也没亲眼看见,但守炉人用那副老花镜看见了。
老头半夜被尿憋醒,迷迷糊糊出帐篷,习惯性地抬头看天——看时辰,也看星星排布算吉凶。结果这一看,他尿意全没了。
月亮不对劲。
花园的月亮一直是淡黄色的,像块温润的玉。但今晚,月亮表面浮起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晕,光晕里伸出无数条细细的、半透明的“须子”,正在缓慢地、试探性地向花园的方向延伸。
守炉人连滚带爬回帐篷,翻出老花镜戴上。
镜片里,那些须子看得更清楚了——不是实体,是某种能量凝聚体,末端开着米粒大的小白花,和玄知树上的花一模一样。
而月亮背后,深空的黑暗里,还有别的光晕。
不止一个。
有的泛青,有的泛红,有的干脆是混沌的灰。每个光晕里都有类似的须子在向外探,方向无一例外,全都指向花园。
守炉人手一抖,老花镜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他顾不上捡,光着脚冲出帐篷,一边跑一边吼:
“出事了——!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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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分钟后,所有能管事的人全聚在了营地中央。
篝火烧得噼啪响,火光照着一张张紧绷的脸。守炉人把看到的说了一遍,说完,现场静得能听见火星炸开的细响。
“是别的花园。”婴儿最先开口,声音很平静,“玄知树结果,能量波动传出去了。它们闻着味儿来的。”
“来干啥?”雷虎拳头攥得咯嘣响,“抢果子?”
“不一定。”婴儿摇头,“有些是好奇,有些是饿,有些……可能是来找伴儿的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红鲤:“红鲤阿姨,你们现在,和我不一样了。”
“啥意思?”
“你们身体里,有花园的‘印记’了。”婴儿指着她心口,“老爷子把花园的权柄,分给了你们每个人。从今天起,你们也是这座花园的‘守园人’。”
林雪愣住: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得给它们看看,”婴儿说,“看看这座花园,值不值得它们客气。”
红鲤忽然笑了。
她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走到篝火旁,拔出刀。
刀身映着火光,也映着她眼睛里的火。
“那就让它们看。”
她举刀向天。
赤焱燃起,但这次,火焰里混进了淡金色的纹路——和她心口那棵发光的小树一模一样。火焰冲上夜空,在百米高处轰然绽开,化作一朵巨大的、金红色的花。
花心,是玄知树的轮廓。
火光映亮了半个花园,所有睡着的人都醒了,走出帐篷,仰头看着这朵突然盛开在夜空中的花。
红鲤的声音借着火焰的力量,传得很远很远:
“看清楚了——”
“这座花园,有主了。”
她话音落下,小疙瘩动了。
岩石巨人单膝跪地,双掌重重拍在地面。整片大地开始脉动,地底深处沉睡的能量被唤醒,顺着燧石文明的天赋涌上地表,在地面凝成一道道发光的纹路。纹路交织、扩展,最后化作一个覆盖整个花园的巨型阵图。
林雪闭上眼睛,双手在胸前结印。
淡蓝色的光从她眉心涌出,化作无数细密的光丝,飞向花园边缘。光丝在空中交织、编织,形成一个半透明的、笼罩整个花园的屏障。屏障表面流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