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石刺即将贯入的前一瞬——
“定。”
软糯的声音响起。
石刺停在离雷虎皮肤还有三厘米的地方。
不是被力量挡住,是像被按了暂停键,连尖端震颤的碎石粉尘都凝固在空中。
婴儿站在五米外,小手平伸,掌心对着燧石。他小脸惨白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但眼神死死盯着那根石刺。
“晨!别硬撑!”林雪想冲过去。
“我能行……”婴儿咬着牙说,“虎子叔叔……快退开……”
雷虎怒吼一声,巨斧全力下压。
“咔嚓——”
燧石的右臂终于断了。不是被砍断,是从关节处被硬生生压碎,半截岩石手臂砸在地上,断面里涌出的不是血液,是粘稠的黑色液体。
但燧石仿佛感觉不到疼痛。
他左臂的石刺还在和婴儿的“定”力对抗,发出高频震颤。黑色液体从断臂处涌出,像有生命般爬向雷虎的脚。
“小心脚下!”守炉人甩出一道符箓,金光化作屏障挡在黑色液体前。
滋滋声响起。黑色液体腐蚀着金光屏障,速度不快,但稳。
“这东西……在适应。”守炉人脸色难看,“它在分析我们每个人的力量特性。”
话音未落,燧石体内的黑色突然全部涌向左臂。
石刺暴涨!婴儿的“定”力场被强行突破!
“噗嗤——”
石刺没有捅向雷虎,而是拐了个弯,刺向……地面?
不,目标不是地面。
是地下那些银色嫩芽——婴儿早上刚净化长出的那些。
石刺贯穿土壤,刺中一株嫩芽的瞬间,黑色液体顺着石刺疯狂注入。银色嫩芽剧烈颤抖,表面浮现黑色纹路,然后——
“轰!!!”
嫩芽炸开了。
不是物理爆炸,是概念的炸裂。一股混乱、扭曲、充满恶意的信息流以炸点为中心横扫而出。离得最近的雷虎首当其冲,他闷哼一声,七窍同时渗血,巨斧脱手,整个人跪倒在地。
红鲤和守炉人也被波及,脑子里像被塞进一千根针在搅。
只有婴儿,他站在信息流的中心,小脸从惨白变成铁青。
他“看见”了。
看见那些黑色液体真正的本质——不是生物,不是能量,是某种“指令”。冰冷的、绝对的、要抹除一切“异常”的指令。这些指令寄生在载体里,学习,适应,然后……同化。
“你们……”婴儿开口,声音在颤抖,“你们很痛。”
燧石的动作顿住了。
黑色眼睛里的翻涌停滞了一瞬。
“载体无痛觉模块。”机械音回答。
“不,”婴儿摇头,金色眼睛里有泪水滚下来,“是别的痛。被关起来的痛。想不起来自己是谁的痛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钥匙。
燧石体内的黑色,突然开始剧烈地、失控地翻涌。
机械音出现了杂音:“错误……检索记忆区块……权限被锁……错误……”
趁这个机会!
红鲤拔刀前冲,刀锋直指燧石胸口——那里是岩石生物的能量核心所在。
但她刀到半途,突然改向,向上撩起。
“铛!!!”
另一道石刺从侧面袭来,被刀锋架住。
第二个岩石生物。
不,是第三个,第四个——营地周围,那些原本安静待着的、来自燧石文明的十几个岩石生物,此刻全部站了起来。他们眼睛里翻涌着同样的黑色,身体表面覆盖着流动的黑膜。
他们被渗透了。
全部。
“撤离!”守炉人嘶吼,“带晨先走!”
林雪已经抱起婴儿,转身就跑。但四面都是包围,十几个岩石生物像一堵移动的墙,缓缓合拢。
雷虎挣扎着想站起来,又跪下去,咳出一口黑血。
红鲤环视四周,握刀的手在抖。
不是怕,是愤怒,是无力。
这些岩石生物,三天前还和他们一起建房子,教人类孩子怎么用石头雕刻小花。那个被大家叫做“小疙瘩”的年轻岩石生物,昨天还害羞地问玄知,能不能学熬粥,想回去做给族人吃。
现在,“小疙瘩”站在包围圈最前面,眼睛里一片漆黑。
“红鲤……姐……”雷虎嘶哑地说,“别管我了……带那孩子……走……”
红鲤没回答。
她只是深吸一口气,把刀横在身前。
赤焱再度燃起,但这次,火焰的颜色变了——从暗红,渐渐染上一缕金色。很淡,但确实有。
婴儿被林雪抱着,回过头,看见那缕金色。
他好像明白了什么。
“放我下来。”他说。
“晨,不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