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鲤抬起头,看着这个钢铁巨人。
然后,她笑了。
笑得咳出血,但眼神从未如此明亮。
“你知道吗?”她轻声说,“我从小就是个孤儿。在荔城的贫民窟长大,偷东西、打架、为了半块馒头跟野狗拼命。”
“直到遇到叶凡。”
“他跟我说,我的刀不该只对着野狗和混混,该对着更广阔的天空。”
“后来我懂了。我的刀,要对着的,是你们这些想把世界变成地狱的杂碎。”
她举起妖刀,刀尖直指格拉斯。
“第三刀……我现在确实不会。”
“但谁告诉你……”
“我只会三刀?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红鲤做了个让格拉斯无法理解的动作——
她反手一刀,刺进了自己的心脏。
“红鲤——!!!”林雪的尖叫响彻战场。
但想象中的鲜血喷溅没有发生。
刀身没入心脏的刹那,红鲤的整个身体,开始“燃烧”。
不是火焰,而是……刀意。
无穷无尽的、血色的刀意,从她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!她的头发化作血色的刀丝,她的皮肤覆盖上刀纹,她的双眼变成了两团旋转的刀芒!
“这是……刀魂燃烧?!”格拉斯终于变了脸色,“你疯了!这样你会神魂俱灭,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!”
“那又如何?”红鲤的声音变得重叠,仿佛有千万个声音在同时说话,“这一刀,叫‘薪火’。”
她踏前一步。
脚下的大楼,从楼顶开始,寸寸崩解!不是坍塌,而是被无形的刀意“研磨”成了最细微的粉末!
“先祖红渊传我三刀,是‘技’与‘道’。”
“但我红鲤,今天要创第四刀——”
她双手握刀,举过头顶。
整个上海的天空,在这一刻,被染成了血色。
所有正在战斗的人——无论是超凡者还是苍白生物——都下意识地抬头。
他们看到,天空中,浮现出了无数把刀的虚影。
唐刀、苗刀、环首刀、武士刀、弯刀、直刀……从古至今,所有文明中出现过的刀,都在那里。
那是“刀”这个概念,在人类文明长河中留下的印记。
而现在,这些印记,被红鲤以燃烧刀魂为代价,全部唤醒。
“这一刀,不斩虚妄,不斩轮回。”
“这一刀——”
红鲤的眼中有血泪流下。
“——为苍生而斩。”
刀,落下。
没有声音。
因为声音也被斩断了。
格拉斯想逃,但他发现,自己动不了——不是被定住,而是“移动”这个概念,在这一刀的范围内,被暂时“抹除”了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,那道血色的刀光,缓缓地、无可阻挡地,划过他的装甲,划过他的身体,划过他身后那三座最大的传送门。
时间仿佛被拉长。
一秒钟,像一万年。
刀光过处,一切“异常”,都在消融。
格拉斯的装甲化作铁水,身体化作尘埃。
三座传送门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,从边缘开始消失。
就连天空中其他三十四座较小的传送门,也受到了波及,门框出现裂纹,涌出的苍白生物数量骤减。
一刀。
斩断上海战场。
但代价是——
刀光消散后,红鲤从空中坠落。
她的身体,已经半透明,仿佛随时会化作光点消散。
林雪冲过去接住她,却发现自己双手穿过了她的身体。
“红鲤……红鲤!”林雪的声音在颤抖。
“别哭……”红鲤虚弱地笑了,“我还没死透呢……”
她看向东方,那是叶凡来的方向。
“告诉他……我等他……”
话音未落,她的身体彻底化作无数血色的光点,朝着一个方向飘去——那是她手中的妖刀“红怨”。
光点融入刀身,刀身剧烈震颤,然后……归于平静。
刀,还是那把刀。
但红鲤,不见了。
林雪跪在地上,捧着那把刀,浑身颤抖。
雷虎拖着残腿爬过来,看着那把刀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东方天际,一道燃烧的身影,如同陨星般砸落战场!
叶凡到了。
但他来晚了。
他只看到了跪地的林雪,看到了残破的妖刀,看到了正在消散的传送门,和满地的苍白尘埃。
还有……空气中,那股熟悉的、正在飞速消散的刀意。
“红鲤……”叶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