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剑在她手中震颤,心剑剑意全面爆发。她没有去一道一道破解咒文——那不可能。她在做一件更疯狂的事:
以心剑为引,在识海中,重构这面咒墙!
就像临摹一幅画。她要先在自己识海中,完美复刻出咒墙的所有咒文结构,然后……从内部找到那个最关键的、串联所有咒文的“核心节点”。
这是玩命。
一旦她的识海承受不住咒文复刻的压力,就会彻底崩溃,魂飞魄散。
时间仿佛停滞。
平台上,青玄三人看着红鲤站在咒墙中,身体剧烈颤抖,鲜血从每一个毛孔渗出,染红了衣衫。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,仿佛风中残烛。
“红鲤姐……”火灵儿眼眶通红。
“别过去!”青玄死死拉住她,“现在过去,咒力反噬会直接杀了她!我们能做的……只有相信。”
一息。
两息。
红鲤的识海中,千道咒文已复刻完成。
她“看”到了那个节点——
在咒墙最中心,有一道极细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咒文。它串联着其他九百九十九道咒文,如同提线木偶的操纵线。
就是它!
红鲤睁开血眼,用尽最后的力量,刺出一剑。
心剑无痕,直指银色咒文。
没有声音。
但咒墙上,以银色咒文为中心,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。
咔、咔咔——
千道咒文,同时崩碎!
咒墙消散。
红鲤向前扑倒,被赶来的雪清瑶接住。她已陷入昏迷,气息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,但嘴角,却带着一丝笑意。
她做到了。
“快,丹药!”青玄急忙取出所有疗伤丹药,一股脑喂入红鲤口中。
火灵儿则双手抵住红鲤后背,以本命精火温养她的经脉。
一刻钟后,红鲤睫毛颤动,缓缓睁眼。
“咒墙……破了?”
“破了!”雪清瑶含泪点头,“你吓死我们了!”
红鲤虚弱地笑了笑,挣扎站起:“第三层……祖灵问魂。时间不多了,走。”
四人踏上第二段石阶。
这一次,没有蛊虫,没有咒文。
石阶尽头,就是祭坛。
那是一座九层圆坛,通体以黑色奇石砌成,每层都刻着不同的蛊虫浮雕。坛顶,陷仙剑倒插在一尊三头六臂的巫族祖灵雕像前。
剑身漆黑,却散发着吞噬一切光线的诡异气息。
四人登上第一层。
祖灵雕像的六只眼睛,同时睁开。
没有瞳孔,只有纯粹的黑暗。
一个古老、威严、仿佛从远古传来的声音,在每个人心底响起:
“吾乃巫族初祖之灵,镇守圣剑八千载。欲取剑者,需答三问。”
“第一问:汝取剑为何?”
声音直击神魂,带着拷问本心的力量。
火灵儿第一个回答:“为了对抗魔帝,拯救天下!”
祖灵沉默,然后道:“虚伪。汝心中所想,七成为证明自身价值,三成为追随叶凡。救天下?不过顺带。”
火灵儿脸色一白。
青玄沉声道:“为补全诛仙剑阵,增强人族底蕴。”
“功利。”祖灵评价,“汝心中权衡利弊,计算得失。剑于汝,只是工具。”
青玄握拳。
雪清瑶轻声道:“为了……不让重要的人失望。”
“软弱。”祖灵毫不留情,“汝依赖他人认可,自身信念不足。”
三人皆被否定。
最后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红鲤身上。
红鲤缓缓抬头,看向祖灵雕像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无比清晰:
“我取剑,是因为我答应了一个人,要把剑带回去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祖灵问。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红鲤直视那六只黑暗的眼睛,“他相信我,所以我必须做到。这与天下大义无关,与种族存亡无关,甚至与剑本身的价值无关。”
“这只是……我的承诺。”
祭坛上,一片寂静。
良久,祖灵的声音再次响起,却少了几分威严,多了一丝复杂:
“八千年来,答此问者三千七百人。有言为苍生者,有言为大道者,有言为复仇者……唯汝,言为一人。”
“第二问:若取剑需付代价,汝愿付何?”
红鲤没有丝毫犹豫:“我这条命,本来就是他救的。若能以命换剑,我付。”
“若需付的,是汝之记忆?是汝与他的所有过往?”
红鲤身体一震。
许久,她闭上眼睛,又睁开:
“我付。”
两个字,重如山。
祖灵第三次沉默,更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