戮仙剑。
而在剑的下方,盘坐着一道身影。
那是一个浑身毛发金黄、身穿残破僧袍的……猴子。
他闭目垂首,双手合十,如同入定老僧。但即便在沉睡中,其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战天斗地、不屈不挠的桀骜意志,依旧如熊熊烈火,灼烧着这片黑暗。
斗战胜佛。
似乎感应到叶凡的到来,那猴子缓缓抬起了头。
一双火眼金睛,在黑暗中骤然亮起,如同两轮燃烧的小太阳。
“又来一个送死的?”猴子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金石般的质感,“秃驴们终于忍不住,想彻底炼化俺老孙了?”
“晚辈叶凡,并非佛门之人。”叶凡拱手,“此来只为取剑。”
“取剑?”猴子咧嘴,露出一口森白利齿,“这破剑钉了俺老孙几千年,你要是能拿走,俺还得谢谢你。不过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火眼金睛上下打量着叶凡:“你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。和当年把俺骗进来那老和尚有点像,但又不一样……更古老,更……讨厌。”
叶凡知道,他感应到的是太初道经的气息。而当年“骗”他进来的,恐怕就是初代佛主。
“晚辈修炼的功法,确与上古渊源颇深。”叶凡坦然道,“此剑关乎此界存亡,必须取走。还请尊者行个方便。”
“方便?”猴子嗤笑,“俺老孙被锁在这里几千年,谁给过俺方便?你想取剑,可以。但要答应俺一个条件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打败俺。”猴子眼中战意燃烧,“不用法力,不用神通,只凭武艺。你若能胜,剑你拿走,俺老孙还欠你一个人情。你若败了……”
他舔了舔嘴唇:“就把你这身让俺老孙讨厌的功法废了,留在这里陪俺解闷。”
这是一个看似简单,实则凶险的条件。斗战胜佛当年以武入道,一根铁棒打遍诸天,近战武艺登峰造极。即便被封印数千年,实力大损,但其战斗本能与经验,恐怕依旧恐怖。
叶凡沉默片刻,点头:“好。”
“爽快!”猴子大笑,身上锁链哗啦作响。他缓缓站起,活动着僵硬的手脚,周身关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。
“俺老孙不用兵器,免得说你欺负你。”他摆开一个古朴的拳架,气息瞬间收敛,却又在下一刻如同火山爆发,“来!”
没有多余废话,叶凡一步踏出,直拳轰击。
这一拳看似朴实,却蕴含着太初道经“返璞归真”的意境,拳锋所过,连周围的剑煞与佛光都被排开。
猴子眼睛一亮:“有点意思!”
他不闪不避,同样一拳迎上。
双拳碰撞,无声无息。
但以两人为中心,方圆百丈内的空间猛地向内凹陷,紧接着轰然炸开!金色锁链疯狂摇曳,戮仙剑发出刺耳鸣响。
叶凡倒退三步,手臂发麻。
猴子也退了一步,眼中战意更盛:“好力气!再来!”
两人瞬间战作一团。
没有华丽的法术对轰,没有绚烂的光影特效,只有最原始、最凶险的近身搏杀。拳、脚、肘、膝……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致命武器。速度越来越快,到最后只剩两团模糊的影子在黑暗中碰撞、分开、再碰撞。
叶凡将太初道经的感悟融入武艺,每一招都直指本源,简洁高效。而斗战胜佛的招式则天马行空,带着一股打破一切束缚的桀骜与灵性,往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攻来。
这是一场武道理念的碰撞。
三千招后,叶凡胸口挨了一掌,喉头一甜。
五千招,他一指点在猴子肩头,留下一个血洞。
八千招……一万招……
两人都已伤痕累累,气息粗重,但眼神却越来越亮。
“痛快!痛快!”猴子浑身浴血,却仰天大笑,“几千年了,没打得这么痛快过了!小子,你比那些秃驴强多了!”
叶凡擦去嘴角血迹,眼中也燃烧着火焰。这一战,让他对“武”的理解达到了新的高度。斗战胜佛的武道,是打破枷锁、追求绝对自由的“斗战之道”。而他的太初之道,是演化万物、包容一切的“本源之道”。
两者看似相反,却又有某种共通之处。
“最后一招。”叶凡深吸一口气,摆出一个奇怪的起手式。那不是任何已知的拳法,而是他融汇此战感悟,结合太初真意,临时创出的一式。
猴子也收起笑容,神色肃穆。他缓缓蹲身,双手虚握,仿佛握着一根无形的棍子。一股斩破苍穹、踏碎凌霄的恐怖战意冲天而起,连戮仙剑的煞气都被短暂压制。
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出手。
叶凡的一拳,演化混沌初开,万物生灭。
猴子的一“棍”,劈开天地枷锁,我命由我。
无声的碰撞。
时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