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天空灰蒙蒙的,飘着细小的雪粒,像是在为她的遭遇叹息。她沉默了片刻,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:
“我没有家了,就剩下我一个人了。”
“啥?”刘子怡惊得瞪大了眼睛,满脸不可思议,“不会吧?那……那你怎么还能读大学啊?谁供你上学?该不会……你……有金主?”
说完,她又立刻摆手,急切地补充道:“菁菁,你别误会,我不是那个意思!我就是有点懵了。你放心,不管是什么情况,我绝对不会和别人说的,我就当不知道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看着刘子怡一脸紧张又认真的样子,姚菁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眼泪却又忍不住流了下来:
“我哪有什么金主啊。我母亲走的时候,家里还剩一点钱,不够多,但省着点花,勉强够学费和生活费。我觉得我年纪还小,能读点书拿个文凭,以后找工作也能容易些,要不然你说我一个十几岁的孩子,无依无靠的,能干什么啊?”
“你说你妈走了……”刘子怡的声音低了下来,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姚菁箐点了点头,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:“我初中的时候特别叛逆,疯狂追星,学习成绩一落千丈,最后被学校警告,说要劝退。我妈得知消息后,急得不行,跑到学校找老师理论,结果……结果她从学校回来的路上,出了车祸,变成了植物人。”
她的声音哽咽着,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撕扯着心口的伤疤:
“为了给她治病,家里的积蓄很快就见底了。我爸说他去外面弄钱,给我和我妈打了一笔钱之后,就再也没有音讯了,电话打不通,信息也不回,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年初的时候,我妈又查出得了肿瘤,为了给她治病,我把家里的房子卖了,可最后……最后还是没留住她。”
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,浸湿了她的衣襟。姚菁箐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,她扶着墙壁,手指死死地抠着墙皮,指甲都快要嵌进去了:
“都怪我,都是我的错。如果我当初没有追星,没有不好好学习,老师就不会叫我妈去学校,她也就不会出车祸了。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,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我自己。”
“菁菁,别这么说。”刘子怡赶紧上前扶住她,心疼地说,“谁还不喜欢个明星偶像啊?青春期的孩子,难免会有点叛逆,这不是你的错。来这儿读书的,哪有几个是当初学习顶尖的?难道都成罪人了吗?”
她轻轻拍着姚菁箐的后背,语气坚定:“这事儿要怪,也该怪你爸,他一点责任心都没有,遇到事儿就脚底抹油,把所有的担子都扔给你一个孩子,他才是最该被指责的人。”
姚菁箐摇了摇头,泪水依旧止不住:“不,不怪他,真的不怪他,是我不好……”
刘子怡看着她痛苦的样子,心里也跟着难受。她沉默了片刻,突然想起什么,眼睛一亮:
“对了,你不是有个姨对你很好吗?上次咱们去救人,你被烧伤,她还特意过来照顾你,给你送吃的、看着对你比亲女儿还好。她是你妈妈的好朋友吗?”
姚菁箐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了一声:“她不是我妈的朋友,她是买我房子的人。她说,我长得特别像她死去的女儿,所以她对我特别好,买房子的时候也给了高价,还经常给我寄东西、塞钱。”
“那你可以去她那住啊!”刘子怡立刻说道,“反正她没孩子,你没妈,你们俩正好互补,她对你又好,去她那儿住,总比你一个人流浪强啊。”
姚菁箐摇了摇头,眼神里带着一丝落寞:“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儿。我们不是一个阶级的人,她住在高档小区,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,而我只是一个卖了房子、无家可归的孤儿。人家肯高价买我的房子,已经是仁至义尽了,我怎么能再去给人家添麻烦呢?那样只会让我觉得更自卑,更难堪。”
正说着,姚菁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,打破了寝室里的沉寂。她掏出手机一看,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瞳孔骤缩——李君豪。
这个名字,像一根刺,扎得她心口生疼。她愣了愣,深深吸了一口气,按下了接听键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喂?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男声,没有丝毫温度,像是寒冬里的寒风,直刺人心:“我在楼下,收拾好东西,跟我回上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