跨年的航班本就不算多,登机后他扫了一圈,机舱里空荡荡的,大半座位都空着,乘客寥寥无几,只剩引擎的嗡鸣衬得心里更烦躁,满脑子都是父亲受伤卧床的模样,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座椅扶手。
抬眼松口气的功夫,他忽然瞥见过道那头有个熟悉的身影,穿着浅蓝乘务制服,正弯腰帮乘客放行李,不是张墨辰是谁?
陈一鸣当即起身招手:“墨辰?你都上飞机了?姚菁箐跟你一起吗?”
张墨辰闻声回头,看清是他也愣了下,快步走过来,四下看了看没人注意,才压低声音说:“我职高毕业就进航空公司了,现在正实习呢。姚菁箐去沈阳上大学了,你忘了上一次你还问过我这事。”
俩人刚聊两句,乘务长就沉着脸走了过来,眼神冷厉地扫了张墨辰一眼,眉头拧成疙瘩,抬手朝休息区方向递了个严厉的眼色,明摆着警告他工作时间别开小差。
张墨辰脸色一僵,无奈地冲陈一鸣耸耸肩:“我先走了,一会有机会再找你聊。”说完就灰溜溜跟着乘务长往休息区去。
一进休息区,乘务长的火气直接爆发,声音压得低却字字严厉:“张墨辰!你搞清楚自己身份!这是工作航班不是朋友聚会!上班时间擅离职守跟乘客闲聊,眼里还有规章制度吗?实习期间就敢这么散漫,是不是觉得乘务工作很轻松?再发现一次,直接停飞反省,实习期考核不合格,你这工作就别要了!”
张墨辰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,只能一遍遍应:“是是是,乘务长我错了。”
“错了有什么用?要真上心就把心思放工作上!”乘务长又训了两句,指了指机舱,“赶紧出去巡查,看看乘客有没有需要,把毛毯和饮用水备好!”
“是,我这就去。”张墨辰连忙应声,快步走出休息区。
陈一鸣在座位上坐立难安,一直盯着休息区方向,心里盼着张墨辰能过来,又怕他再挨骂。
没等多久,就见张墨辰推着饮品车出来巡查,刚好走到他这一排,这是再合理不过的由头,陈一鸣立刻抬手:“麻烦给我一杯温水,谢谢。”
张墨辰顺势停在他身边,递水的时候小声开口:“你现在还打球吗?记得上学那会儿你打得就挺好。”
陈一鸣接过水杯,心里一松,笑着回话:“早打职业了,在NbL安徽文一效力,有空可以看看我比赛,虽说你们女生大概率不懂球,但也能凑个数看帅哥。”
张墨辰忍不住笑,调侃他:“最帅的都在我面前了,我还看谁啊,哈哈!”
俩人相视一笑,积压的烦躁和尴尬都散了不少,可没聊两句,余光就瞥见乘务长站在机舱前端,正冷着脸瞪着这边,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,不用开口,就是在叫他过去。
张墨辰吓得一缩脖子,冲陈一鸣做了个无奈的鬼脸,赶紧推着饮品车往前走。陈一鸣看着他那狼狈又慌张的样子,刚才满心的焦虑居然莫名消散了不少,忍不住低笑了一声。
这之后,陈一鸣等了好久,都没再见到张墨辰的身影。机舱里越来越安静,乘客们要么闭目养神,要么戴着耳机,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心里不由得犯嘀咕:这下完了,墨辰恐怕又要挨骂了,说不定还得被记过。
飞机缓缓落地滑行,机舱里的广播刚响起,陈一鸣就起身拎了背包,快步往舱门走,心里还想着跟张墨辰道个别,顺带说句抱歉。
等他走到舱门口,却见换了个乘务员在值守,笑着提醒乘客有序下机,压根没见张墨辰的影子。
陈一鸣无奈地叹口气,脚步顿了顿,心里暗自嘀咕:没想到自己只是无聊想跟老同学叙叙旧,反倒给她带来这么大麻烦。
他没再多等,点点头跟着人流往外走,登机桥的风带着沈阳的凉意扑在脸上,他拢了拢外套,脚步不自觉加快,满心只剩回家见父亲的急切,一路往机场到达层快步走去。
出了航站楼没走两步,就瞥见不远处个女孩身影格外眼熟,他下意识凑过去一看,居然是林慧慧,立马快步上前,语气满是惊讶:“你怎么回来了?怎么不告诉我一声?”
林慧慧抬头一见是他,气得脸瞬间通红,眼睛瞪得像铜铃,二话不说甩开步子就往自家商务车快步走去。
陈一鸣赶紧追上去拽住她的手腕:“慧慧,你怎么了?干嘛不理我?”
林慧慧急促地喘着气,气到浑身发颤,瞪着陈一鸣正要破口大骂,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:“慧慧,干嘛呢?”
林韦达推门下车,看见陈一鸣也在女儿身边,满脸疑惑:“一鸣?快上车,外面多冷啊。”
陈一鸣满脸不好意思地收了手,赶紧退了刚叫的网约车,低头钻进车里,刚好坐在林慧慧旁边。
林慧慧斜眼狠狠撇了他一下,头一扭看向车窗,一句话不说,干脆闭上眼睛装睡。
陈一鸣尴尬得手足无措,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