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之间,七八日的时间已然过去。
这日午后,安澜村外围的山口处,出现了一队绵延前行的人影。
正是外出吸纳流民的队伍,此刻正带着新招募的流民,朝着村落核心区域靠近。
负责引导的人员走在队伍两侧,神情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,同时又保持着沉稳,不时回头叮嘱身后的流民跟上队伍,不要掉队。
山间的光线柔和,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面上,形成斑驳的光影。
队伍行进的速度不算快,新流民们大多脚步虚浮,脸上满是长途跋涉的疲惫,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对未知环境的茫然。
他们紧紧跟在队伍中,不敢随意偏离路线,只有少数年幼的孩子,会在家人的牵引下,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山林。
行至一处相对开阔的空地,引导人员抬手示意队伍停下,开始初步清点人数。
一番清点下来,确认此次带回的新流民共计两百三十余人。
仔细观察便能发现,这队新流民中,妇弱占据了大半。
妇女们大多背着简单的行囊,行囊里装着些许破旧的衣物,有的背上还背着年幼的孩子,双手不时轻拍着孩子的后背,安抚着因长途跋涉而哭闹的孩童;
年迈的老人则由家人搀扶着,步履蹒跚,呼吸略显急促,脸上的皱纹里满是疲惫,却依旧紧紧抓着家人的手,不愿松开;
孩童们大多跟在父母身边,眼神怯懦,紧紧攥着大人的衣角,偶尔抬起头,好奇地望向四周的山林。
队伍中,七八十名青壮男性零散地分布在各处,大多走在队伍的外侧,隐隐有护着队伍的意思。
这些青壮脸上满是风霜之色,有的额头上还带着未愈合的轻微伤痕,想来是逃难途中留下的。
他们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,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,但这份警惕之下,又难掩深深的疲惫,不少人的脚步都有些沉重,显然是早已耗尽了力气。
队伍里多是拖家带口的景象。
有年轻夫妻相互搀扶着,丈夫背着行囊,妻子牵着孩子,两人偶尔对视一眼,眼神里满是对彼此的慰藉;
有年迈的夫妇由成年子女搀扶着,子女身上背着更多的行李,不时停下来帮老人整理一下衣物,询问老人是否还能坚持;
还有些兄弟姐妹相互拉扯着,年纪稍大的孩子照顾着年幼的弟妹,手里紧紧攥着从路边摘的野果,舍不得吃,要留给更小的孩子。
除了这些拖家带口的流民,队伍中还有一群孤儿,约莫二十余人,三五成群地跟在队伍末尾。
他们中年纪最大的不过十二三岁,最小的只有五六岁,由年纪稍大的孩子领头,相互依偎着前行。
这些孩子的眼神里满是怯懦,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,不时偷偷打量着引导人员和周围的环境,小手紧紧攥在一起,彼此寻求着安全感。
值得注意的是,这两百三十余名新流民中,并没有无依无靠的孤寡老人。
所有年迈的老人身边,都有家人陪伴照料,或是子女,或是孙辈,不存在独自一人、无人赡养的情况,完全契合安澜村对劳动力及家庭结构的需求。
引导人员清点完人数,简单休整片刻后,便再次带领队伍出发。
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,队伍行至一处山谷开阔处,大片规整的耕地忽然映入新流民们的眼帘。
原本还带着疲惫与茫然的新流民,在看到这片耕地的瞬间,纷纷停下了脚步,下意识地驻足张望,连前行的脚步都忘了挪动。
他们脸上的疲惫仿佛被瞬间驱散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惊愕。
这些新流民,一路从山外逃难而来,见过的全是被战火毁坏的荒芜田地,地面上别说庄稼,就连像样的草木都难以见到。
可眼前的这片耕地,却连绵成片,一眼望不到头。
地里的作物长势尚可,田埂规整清晰,显然是有人精心打理过的。
一名年轻的妇人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巴,眼神紧紧锁定着这片耕地,嘴里喃喃着:“这……这是耕地?深山里竟然有这么大一片耕地?”
旁边的一名青壮也收起了警惕的神色,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。
他曾是村里的农户,最清楚开垦耕地的艰难,更别说在这深山之中,能有如此规模的规整耕地,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。
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两步,想要近距离看看这片耕地是不是真的,刚走了没几步,便被身旁的引导人员温和地制止了。
“这位兄弟,先别急着靠近,跟着队伍走,到了地方自然能让你们仔细看看。”
引导人员的语气平和,没有丝毫生硬。
那名青壮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有些不好意思地退了回来,但目光依旧忍不住朝着耕地的方向回望。
其他新流民也和他们一样,眼神紧紧黏在耕地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