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轻拂过桃花谷,吹动谷内的草木,发出细微的声响,很快又融入静谧的夜色里。
林默的院落内,灯火已经渐渐暗了下来,只剩下堂屋还留着一盏微弱的油灯。
昏黄的光晕透过窗纸洒出来,在地面上投下淡淡的光影。
屋内,林默与王安安相对而坐,片刻后,两人依偎在一起,氛围柔和而安宁。
因为白日里答应开办学堂的事,今夜她终于是得偿所愿,压在王安安心头的石头落了地。
此刻她眉眼舒展,神色间满是满足。
能将自己的才艺用在实处,对她而言,本就是一桩心愿。
即使要教导的是一群变成流民的孤儿,而她是前县令的千金,身份上有别,但只要林默想,她就会去做。
王安安靠在林默肩头,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衣袖,心里暗自思忖。
她喜欢林默吗?或许有那么一点。
但更多的,是因为这桃花谷里的女人,大多都是林默的人,唯有她置身事外,时间久了,总觉得有些不合群。
更何况,林默待她不算差,为人可靠有担当,能给人安稳的感觉,跟着这样的人,也挺好的。
再者,女人本就慕强。
虽说林默如今不过是一个村子的掌控者,算不得什么大人物,但王安安心里清楚,他是潜龙在渊,总有一日会飞龙在天。
更重要的是,还有母亲的意愿。
纵使这份关系有些特殊,母亲却并未阻拦她靠近林默,反倒十分支持。
这般思忖着,她往林默身边靠得更近,神色也愈发温顺了。
林默能察觉到王安安的心思,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,动作满是温柔。
在他看来,两人之间的情意,本就该这般自然而然地滋生,不必刻意勉强。
其实林默也曾想过,家里的女人大多怀了身孕,孩子也多,本想把和王安安的关系再延缓些。
只是近来见她郁郁寡欢的模样,他实在心有不忍。
转念一想,家里怀孕的人已然占了十之七八,多这一个不多,少这一个不少。
今夜虽天气微凉,两人依偎在一起,便也不觉得冷了。
屋内的油灯忽明忽暗,映着两人依偎的身影,将这份静谧的温馨悄悄漫延开来。
桃花谷的安静,渐渐蔓延到整个安澜村。
除了环绕村庄的石墙上,每隔一段距离便挂着一盏照明的灯火,火光摇曳,照亮了墙面和脚下的一小片区域,内村早已陷入一片漆黑与静谧之中。
安澜村自建立以来,便实施夜禁制度。
天完全黑透之后,村民一律禁止走出自家房屋在外走动,不过在自家院内活动倒是允许。
正是这严苛的夜禁,让内村的夜晚少了喧嚣,多了几分安稳。
石墙之上,铁卫们挺拔的身影来回巡逻,手中握着弓弩,目光扫视着周围的黑暗,时刻保持着警惕。
与内村的静谧不同,流民居住的木棚区,此刻虽也安静,却藏着几分细碎的动静。
木棚简陋而狭小,透着寒气,但流民们大多挤在里面,倒也能抵挡些许凉意。
晚餐时,他们都吃了个半饱,对于常年靠泥土、树根填肚子的流民来说,这已经是难得的好光景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神色。
“能吃上正经的粮食,比什么都强。”
一个中年流民靠在木棚壁上,低声感叹着,语气里满是庆幸。
旁边的人附和道:“是啊,以前在山外漂泊,哪敢想能有这样的日子。王上待我们不薄,给我们住的,还管饭。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低声交谈着,话题离不开今晚的饭菜,言语间都是对当下生活的认可。
只是当有人透过木棚的缝隙,看到不远处那扇紧紧关闭的村庄大门时,心里难免生出几分淡淡的担忧。
有年长些的流民望着大门,轻声说道:“你们看那围墙,砌得多坚固,大门一关,里面的人肯定安全得很。”
话里话外,满是羡慕。
他们这些住在墙外木棚里的人,自然没有这样的待遇,但这份羡慕里,没有半分不满,只有对安稳生活的向往。
“也不用太担心。”
一个年轻些的流民开口,“山里的危险,无非就是些猛兽。你们看石墙上的那些铁卫,一个个都拿着弓弩,日夜守着,猛兽哪里敢闯进来。”
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石墙上的灯火下,能清晰地看到铁卫们巡逻的身影。
他们步伐沉稳,目光警惕,确实让人安心不少。
这么一想,之前那点淡淡的担忧便消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踏实。
夜色渐深,山里的温度更低了。
流民们纷纷缩进随身携带的破旧被子里,有的相互依偎着取暖,有的则直接蜷缩在角落,很快便有轻微的呼吸声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