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口的极致安静持续了片刻,最终被林默率先打破。
他往前迈了一小步,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流民,从那些衣衫破旧、面带疲惫的成年人,落到紧紧依偎在大人身边、眼神怯懦的孩童身上。
他的神态依旧平和,语气沉稳温和,没有丝毫掌权者的架子,开口时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边:“大家不必拘谨,也不用害怕。”
“既然跟着赵大明来了安澜村,只要你们踏实干活,遵守村里的规矩,我可以保证,安澜村绝不会亏待你们。”
“人人都能有饭吃、有衣穿,不用再像之前那样颠沛流离,抢草根啃树皮。”
这番话没有华丽的辞藻,却格外实在,像一股暖流,缓缓淌进流民们忐忑的心里。
他们抬起头,偷偷打量着林默,见他神色真诚,不似作伪,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。
林默见状,继续说道:“你们心里若是有什么疑问,尽管提出来,不用藏着掖着。能解答的,我都会如实告诉你们。”
说完,他便站在原地,目光平静地看着众人,等待着他们开口。
听到林默这般说,流民们依旧有些迟疑。
他们习惯了看人脸色行事,在乱世中,掌权者的喜怒往往决定着他们的生死,即便林默此刻态度温和,他们也不敢轻易放肆。
有人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人,眼神示意对方先开口;也有人低下头,和身边的人低声嘀咕起来:“你说……我们真的能问吗?会不会触怒这位王上?”
“不好说啊……还是再等等吧,看看有没有人先问。”
“我最关心的是孩子能不能不用干活,这么小的年纪,哪禁得住折腾。”
“我更担心干活太累,我这身子骨,怕是扛不住。”
议论声很小,断断续续,却在安静的空地上清晰可闻。
大多数人都抱着观望的心态,想等别人先试探,确认安全后再提出自己的疑问。
这样的僵持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人群里终于有一个身影动了动。
那是一名中年妇人,怀里抱着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孩子,孩子的小脸蜡黄,闭着眼睛靠在她怀里,似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。
妇人犹豫再三,嘴唇动了好几下,才终于鼓起勇气。
抬起头,怯生生地看向林默,声音不大,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:“王……王上,我有个问题想问问。”
林默微微点头,语气依旧平和:“你说。”
得到回应,妇人深吸了一口气,又往怀里的孩子紧了紧,才继续说道:“我想问……像我家这样的孩子,还这么小,也需要跟着干活吗?”
“要是没人照看,孩子一个人在住处,我们也不放心。”
她的话音刚落,队伍里其他抱着孩子的流民纷纷抬起头,眼神里满是急切,紧紧盯着林默,显然这个问题也是他们最关心的。
他们大多是拖家带口逃荒的,孩子是他们的软肋,若是孩子也要被迫劳作,或是无人照看,他们就算能在这里活下去,也难以安心。
林默的目光落在妇人怀里的孩子身上,眼神柔和了几分,放缓了语气说道:“孩童不必参与重活。”
“年纪小的孩子,可以留在住处,村里会安排专人照看,保证不会让孩子受委屈。”
“等孩子长到一定年纪,若是愿意学些手艺或是农事,村里也会安排人教导,不会让他们无所事事。”
这番话彻底打消了有孩子的流民的顾虑。
妇人听到回应,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,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,连忙对着林默拱手行礼:“多谢王上!多谢王上!”
其他有孩子的流民也纷纷松了口气,看向林默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。
就在这时,之前那个胆子最大的中年汉子往前站了一步,拱了拱手说道:“王上,我也有个问题想请教。”
林默看向他,点头示意:“你说。”
“我们跟着来村里干活,每日要干多久?有没有休息的时间?要是身体吃不消,能不能稍稍调整一下?”
中年汉子直言不讳,他是家里的顶梁柱,最关心的就是劳作强度的问题,若是太累,他怕自己撑不住,反而没法照顾家人。
他的问题一出,其他成年流民也纷纷附和,眼神里满是关切。
对他们来说,能活下去是基础,能有尊严地活下去,不用被过度压榨,才是他们真正期盼的。
“劳作时长会根据季节调整。”
林默沉声解答,“农忙的时候会稍长些,农闲的时候就会缩短,每日都会有固定的休息时间,不会让你们无休止地干活。”
“至于劳作强度,都是按常人能承受的标准来定的。”
“若是身体真的不适,或是有旧伤,可以提前说明,村里会根据情况适当调整活计,不会强人所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