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伯靠在立柱上，眼皮本来就发沉，可目光扫过树林边缘时，突然顿住。
那片本该只有树影的地方，多了一道黑沉沉的轮廓，比他见过的任何野兽都要大。
肩宽得能挡住半棵细树，正慢悠悠地往棚子方向挪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，瞬间清醒，手飞快地扯了扯身旁的老周。
老周正低着头打盹，被扯得一个激灵，刚想抱怨，就见李伯嘴型动着，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颤：“熊……熊来了！”
老周的困意瞬间跑光，顺着李伯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那道黑影刚好被月光照到一角，黑色的皮毛泛着冷光，胸前那片白纹像块补丁似的，扎眼得很。
就是那头黑熊！
他喉咙动了动，想喊又不敢，只能攥紧手里的粗木棍。
李伯没工夫管老周的反应，转身往棚子角落摸去，那里藏着备好的备用火把。
他的手有点抖，点燃第一根火把时，火苗噌地窜起来，烫得他手往后缩了缩，却没敢松手。
紧接着又点燃两根，一手举着一根，另一根往旁边递：“二柱！快起来！熊来了！”
棚子另一侧守夜的二柱本来靠在草堆上打盹，听到喊声猛地坐起来，看到李伯手里的火把和他脸上的急色，瞬间明白过来，连滚带爬地凑过来。
二柱接过火把，手忙脚乱地往围栏那边跑，扯着嗓子喊棚子里的其他村民：“都起来！熊来了！拿木头！”
棚子里的村民被喊醒，一时间乱了阵脚，摸黑找地上的粗木头，把孩子护在怀里，往棚子深处缩。
二柱愣了愣，看着围栏外越来越近的黑熊，腿肚子有点打颤。
“不……不冲出去赶它吗？”
李伯没说话，只是指了指黑熊的方向，眼神里满是忌惮。
上次黑熊撞破荆棘围栏的样子还在眼前，那力道，几根木头根本不管用，冲出去就是送命。
有人手里的木头没抓稳，掉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，所有人都吓得一僵，齐刷刷地看向黑熊，生怕惊动它。
好在黑熊没在意，依旧低着头，鼻子不停动着，显然还在追着野猪肉的香味。
李伯举着火把，往前凑了半步，火把的光刚好照到黑熊身上。
黑熊被光亮晃了一下，停下脚步，头抬起来，看向围栏这边。
李伯心里一紧，握着火把的手更用力了。
黑熊只是往后退了半步，前爪在地上刨了两下，连转身的意思都没有，反而又朝着棚子的方向挪了挪。
就在这时，二柱握着木头，忍不住往前探了探，小声说：“李伯，要不……咱们扔木头砸它？把它赶跑算了？”
说着就想把手里的木头扔出去，李伯赶紧伸手拦住他，力气大得差点把他的胳膊捏疼：“别扔！不能赶！”
二柱愣了，转过头：“为啥不能赶？它再过来就撞围栏了！”
李伯压低声音，指了指围栏前面的地面。
那里铺着一层干草，下面是之前挖的浅坑，坑里埋着削尖的硬木刺，只有半尺深，就是为了让熊踩进去，划伤它的腿。
“下面有坑，埋了木刺，”李伯的声音压得更低，“等它踩进去，腿伤了，林默那边才好对付。”
二柱这才反应过来，拍了拍自己的脑袋，小声说：“对……对哦，林默还在那边等着呢。”
黑熊离浅坑已经不远了，只有两步的距离，它的前爪每踩一下，都能看到干草被压下去一点。
李伯心里默念，踩进去，踩进去，就差一步了。
他的手心全是汗，火把的温度烤得手发烫，却没觉得疼。
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林默的陷阱，要是熊腿没伤，万一林默跑不过黑熊，到时候就危险了。
旁边的老王也看出了门道，小声对身边的人说：“都别出声，等它踩坑。”
村民们都点点头，没人再说话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棚子里的孩子被妇人捂住嘴，不敢哭出声，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，还有黑熊偶尔发出的低沉喘息声。
黑熊又往前挪了一步，前爪刚好落在浅坑旁边的干草上，干草陷下去一块，露出下面一点泥土。
李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眼睛死死盯着那只爪子，连眨都不敢眨。
老周也攥紧了拳头，小声说：“快……踩进去……”
可黑熊像是察觉到了什么，爪子顿了顿，没往下踩，反而往旁边挪了一点，避开了浅坑的位置。
李伯心里一沉，骂了句“这熊咋这么精”，老周也急了：“咋避开了？它是不是发现了？”
李伯摇摇头，又往前凑了凑，火把的光更亮地照在浅坑那边：“没发现，它就是小心。再等等，它还会往前的，肉香勾着它呢。”
话虽这么说，他心里也没底，这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