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蜷着身子，眉头已经舒展开，呼吸均匀；虎妞靠在秀莲婶身边，睡得沉，偶尔咂下嘴；春桃还带着点泪痕，侧脸埋在枕头上，像是还没从悲伤里完全缓过来。
他刚要弯腰坐下，眼角余光瞥见最外侧的张寡妇动了动。
张寡妇原本背对着他，此刻慢慢转过来，眼睛睁着，在月光下泛着点亮，没一点刚睡醒的迷糊，显然已经醒了好一会儿。
她看到林默看过来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，只是轻轻朝他招了招手，示意他过去。
林默心里纳闷，这么晚了，她找自己有事？
但也没多想什么，既然找自己，那事情应该是和村里有关的事情吧。
他怕吵醒其他人，脚步放得更轻，绕到床尾，蹲在张寡妇身边，压低声音问：“张嫂子，怎么了？没睡着？”
张寡妇往里挪了挪，给他让出一点位置。
她的手指轻轻抓住林默的衣袖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陪我一会儿，好吗？”
林默犹豫了一下，看了眼熟睡的众人，最终还是在她身边躺下。
草席发出细微的声响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张寡妇往他身边靠了靠，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脖颈。
“是关于村里的事情吗？有什么想要问的吗？”
林默好奇问道，除了这个，他想不出来张寡妇让自己过来的理由。
但张寡妇却摇了摇头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手放在林默的脸上摩挲，心思却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。
夜深人静，两人的交谈声压得极低，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室的安宁。
张寡妇往林默身边靠了靠，借着月光打量着他的侧脸。
这段时间的相处，让她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依赖。
夜色渐深，月光透过窗缝洒在两人身上。
张寡妇的手轻轻搭在林默的胳膊上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林默能感觉到她的紧张，也能听到她加快的心跳声。
他轻轻握住她的手，发现她的手心有些潮湿。
最近大家都有些忙，他好像确实是忽略了她，至少平时与她之间，相处的时间并不是很多。
“喊我的名字……”
张寡妇的声音埋在他颈间，带着点羞涩，又带着点急切，“我叫张淑芳，不叫张嫂子。”
林默心里一动，他一直跟着大家叫她张嫂子，倒忘了她还有名字。
他凑到她耳边，轻声喊了句：“淑芳。”
“哎。”
张淑芳应了声，声音里带着点雀跃，像是终于有人叫对了她的名字。
她的手指轻轻抓住林默的衣袖，仿佛生怕他离开。
夜深人静，月光下是静谧的谷地，月色宁静安详。
但很快，月亮便被乌云给遮住了，像是不好意思看着谷地里的动静，害羞地躲了起来。
一切都安静下来，只剩下虫鸣的声音，在这夏夜里有种别样的趣味。
“以前我男人还在的时候，从来没这么对过我。”
张淑芳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说给林默听，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他总嫌我生不出儿子，要么喝酒，要么出去赌，回来就打骂我和小花，那时候我总想着，要是能逃出去就好了。”
林默没插话，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，让她知道自己在听。
他能感觉到张淑芳的身体微微发抖，似乎在回忆那些不堪的往事。
“后来官兵来了，他带着家里的钱跑了，把我和小花扔下了，之后就传来他死了的消息。”
张淑芳的声音有点发颤，却没哭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像是在平复情绪，“那时候我以为活不下去了，带着小花东躲西藏，直到遇见你们。”
林默心里一暖，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亲：“放心，以后我不会让你和小花受委屈，我会把小花当成自己的女儿来看待，跟丫丫一样疼。”
张淑芳抬起头，眼睛里亮晶晶的，在月光下能看到水光：“真的？你不嫌弃小花是个丫头？”
“怎么会嫌弃？”
林默笑了，“丫头片子多好，贴心，以后我还想让丫丫和小花一起读书识字呢。”
张淑芳这才笑了，嘴角弯起来，露出点浅浅的梨涡，比平时看着鲜活多了。
她靠回林默怀里，又说：“以前在村里，我比婉儿还小半岁，可因为我男人比她男人大，大家都让婉儿叫我嫂子。现在我是你的人了，再让婉儿叫我嫂子，总觉得怪怪的，以后我叫她姐姐吧，姐妹相称，也显得亲近。”
林默想了想，觉得也没什么：“都行，只要你们俩愿意，怎么叫都好。不过规矩还是要有的，明天我跟婉儿说一声，省得她觉得突然。”
“嗯。”
张淑芳点了点头，往他怀里缩了缩。
“有你在，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