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塘说话,男人给她暖手,给她讲山里的趣事。
可那些记忆,早就模糊了,只剩下空荡荡的孤单。
张桂兰虽说是“老女人”,却还有人疼,有人跟她亲近。
而自己呢?只有虎妞,只有干不完的活,只有漫漫长夜的孤单。
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一紧。
她怎么会想这些?林默是虎妞的男人,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,是她曾经想认作儿子的人啊!
可心里的那股情绪,却像野草似的,忍不住往上冒。
她用力掐了自己一把,试图用疼痛驱散这些不该有的想法。
夜里的风,从窗户的布缝里钻进来,带着点凉,吹在脸上,却没让她冷静下来。
周围的呼吸声很均匀,大家都睡着了,只有她,睁着眼睛,盯着墙壁,心里翻涌着各种情绪。
震惊、困惑、羡慕,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渴望。
她想起白天林默抱着苏青回来的样子,那时他眼神里的关切是真切的。
又想起更早之前,林默教虎妞设陷阱时耐心的样子。
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,让她的心更乱了。
她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念头,可孤独太久的人,看到一点温暖就忍不住想要靠近。
她翻了个身,看向窗外,月光透过布缝,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窄的光。
屋外传来虎妞的声音,很低,像是在跟苏青说什么,具体内容听不清,却让她更慌了。
她怕虎妞看出什么,又怕其他人察觉她的异常。
她赶紧闭上眼睛,逼着自己想别的事。
想明天要怎么加固木屋,想处理好的田鼠明天怎么做。
可不管想什么,最后都会绕回林默和张桂兰身上,绕回那种让她心慌的孤单里。
深夜的木屋,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和屋外的风声,而秀莲婶的心里,却乱得像被风吹过的草堆,久久不能平静。
这时,守夜的虎妞轻轻推门进来取水,看见母亲还睁着眼睛,小声问:“娘,还没睡?”
秀莲婶慌忙闭上眼睛,假装刚被吵醒的样子,含糊地应了一声。
虎妞没多想,取了水又轻手轻脚地出去了。
等到门再次关上,秀莲婶才松了口气,却再也不敢翻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