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无尘脚底一滑,差点跪倒,他赶紧用玄铁匕首撑住地面,膝盖压着碎石蹭出一道血痕。
那层灰雾状的屏障开始扭曲,像是一块烧红的铁皮被人用力揉捏,边缘不断崩裂出细小的裂纹。
每一道裂纹扩散时,都发出“嗤嗤”的轻响,仿佛有看不见的火焰在灼烧空气。
他没动,右手还悬在半空,指尖滴落的血珠砸在平台石面上,溅开成极小的红点。
左手掌心的伤口早就麻木了,可血还在流,顺着指缝往下淌,把冰蚕丝带染出一片深色。
心跳越来越快。
不是因为紧张,而是他能感觉到——那空心符点的脉动,正一点点贴合他的节奏。
一下,又一下,像是有人在他胸口外轻轻敲鼓。
“还没完。”他咬牙,把最后一丝真气从丹田里榨出来,沿着经脉强行推到右臂。
这股气弱得几乎握不住剑,但他不需要剑,他需要的是那一瞬间的爆发。
闭眼。
神识沉入体内,不再去看门上的符文,也不再管耳边越来越响的嗡鸣。
他只听自己的心跳。
一次。
二次。
第三次同频的刹那,他猛然睁眼,右手狠狠拍向空中那个虚影位置,低喝:“逆引归元!”
手掌落下时,没有触到任何实体,却像是砸进了一池粘稠的水。
一股反震之力顺着胳膊冲上来,整条手臂“咯”地一声,骨头像是错开了半寸。
他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血丝,但手没缩。
血线在空中划出三道弧,精准落在那空心符点的投影上。
“轰——”
一声闷响,不是来自耳朵,而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开。
整座平台猛地一抖,积在凹槽里的雨水全被震得跳起半尺高,又哗啦落下。
灰雾屏障碎了。
碎片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,像被风吹散的炭灰,打着旋儿飘向四周。
门柱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,最后只剩下最顶端那一点暗红,忽明忽暗,像是一口气吊着的老灯。
然后,它也灭了。
“咔……咔咔……”
沉闷的机括声从门内深处传来,像是千年未动的齿轮终于开始转动。
两扇巨大的黑门自中间裂开一道缝,起初不过手指宽,接着缓缓向两侧滑动,速度越来越快,轰隆声震得地面都在抖。
秦无尘站着没动,直到一股风从门缝里冲出来,扑在脸上。
那风不冷,也不热,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——像是陈年的纸页、烧过的香灰,还有一点点铁锈味。
它扫过他的脸,钻进鼻腔,让他脑子突然清明了一瞬。
他知道,成了。
他低头看了眼左手,血还在流,伤口边缘已经发白。
撕下一块衣角草草缠了两圈,绑得歪歪扭扭,血还是慢慢渗出来。顾不上了。
抬头看门。
缝隙已经能容一人通过,里面漆黑一片,什么都看不见。
可他能感觉到——里面有东西在等他,不是危险,也不是机缘,而是一种熟悉感,像是小时候走丢后突然听见家门吱呀打开的声音。
他迈步。
左脚先跨过去,踩在门槛上。那一瞬间,体内残存的真气忽然一滞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。
紧接着,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全身,从头到脚,慢得让人发毛。
他没反抗,任由那股力量检查。
几息后,压迫感消失。
他右脚落地,正式踏入道宫。
身后的光影晃动,几个人影陆续跟了进来,脚步轻,呼吸重,没人说话。
他们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,分散站开,保持着警戒队形,但谁都没敢再往前一步。
秦无尘没回头。
他往前走了十步,停下。
这时,道宫内部才真正亮了起来。
不是灯火,也不是灵光,而是墙壁自己浮现出纹路,金色的,细细密密,像是活的一样顺着石面蔓延。
地面泛起一层薄雾,不遮视线,反而让那些金纹看起来更清晰了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韵律,每吸一口气,肺里都像被温水洗过一遍,连带着经脉里的钝痛都缓了几分。
他抬起手,看着掌心。
刚才还火辣辣疼的伤口,此刻竟然不再流血了。
边缘已经开始结痂,虽然慢,但确实在愈合。
“这地方……”他低声说,声音不大,但在空旷的大殿里传得很远,“还真有点意思。”
话音刚落,头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“嗡”声,像是某种机关被触发了。他立刻抬头。
上方穹顶原本是漆黑的,现在却浮现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