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断裂的石碑上,脚下是崩塌的阵法残骸,金光锁链的碎片还冒着青烟,像是被雷火烧尽的蛇骨。
刚才那一冲,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。
空中三艘飞舟的炮口红光未散,可他们没再开火。
地面符纹熄了大半,黑甲修士的阵列也乱了形,有人倒地不起,有人拖着伤腿后撤,执旗将领的身影早已不见。防线,破了。
他低头看去,五名游仙盟核心成员正踉跄越过废墟。
一人踩到半截锁链,扑倒在地,挣扎着用手肘往前爬;另一人拄着断刀,嘴角不断渗血,却仍死死盯着前方。
没人说话,可他们都动着,哪怕慢得像在泥里拔脚,也没人停下。
秦无尘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混着焦味、血腥和湿土的气息,呛得肺管子生疼。
他抬手抹了把脸,掌心沾满雨水和血水,分不清哪道伤在流。
“到了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百丈外,云雾缭绕中,鸿蒙道宫的轮廓终于清晰起来。
两根巨大的门柱耸立如山,表面刻满古老符文,虽黯淡无光,却透着一股压人的厚重。
门未开,可那股气息已经扑面而来——像是沉睡千年的巨兽,在呼吸之间吞吐天地。
他跳下石碑,落地时膝盖一软,硬是用剑撑住才没跪下。
左腕的冰蚕丝带微温,像是从深处传来的一缕暖意,勉强稳住了心神。
“列阵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传到了每个人耳中。
五人迅速分散,背靠断墙残壁,呈四角护卫之势。
有人直接坐倒在地,喘得像风箱,可手里的兵刃仍握得死紧。
一人右臂不自然地垂着,显然是断了,却还把短匕横在胸前。
另一人闭着眼,脸色惨白,像是随时会晕过去,但每当风吹草动,他的手指就会猛地扣住刀柄。
秦无尘盘膝坐下,双目闭合。
体内经脉像是被烧过的荒原,灵力几近枯竭,仅剩的一丝真气在丹田边缘缓缓打转,像是随时会熄的灯芯。
他咬牙,以意志为引,一点点将残余灵气拉回主脉,修复那些被雷劲撕裂的细络。
痛感随之翻涌上来。
肋骨处像是插了把钝刀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旧伤;肩头的血虽止了,可皮肉翻卷的地方还在发烫,明显有残留灵劲在作祟;后背一道擦伤从肩胛划到腰侧,雨水一浸,火辣辣地刺。
他没管这些。
现在最要紧的,不是伤,不是累,是能不能再站起来。
一刻钟过去。
他睁开眼,混沌金纹在瞳孔深处一闪而过,扫视四周林影。
风穿过断墙,吹动几片残叶,远处树影晃动,像是有人藏在后面。他盯了片刻,没动。
“别放松。”他低声警告,“仙庭不会只守一道线。”
没人应声,可四角的警戒姿态更紧了。
一名弟子悄悄换了个位置,挪到了视野死角的高处,蹲在断墙上,手搭在弓弦上。
秦无尘缓缓起身,长剑插入地面支撑身体。
他环视同伴,五张脸上全是疲惫与血污,可眼神都没散。
“我们真能活着出来吗?”一人低声问,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。
秦无尘没答。
他抬手抹去唇边血渍,深吸一口气,迈出一步。
脚步沉重,像是踩在泥浆里,可他没停。
第二步,第三步……一步步向前,朝着那扇沉默的大门。
身后五人互相搀扶,陆续跟上。
有人走得太急,咳出一口血,却还是抬脚追了上去。
断刀拖在地上,划出长长的痕迹,混着血水,在碎石路上画出一条歪斜的红线。
风忽然小了。
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漏下一束微光,照在道宫门前的石阶上。
那些符文依旧黯淡,可秦无尘能感觉到,它们在动——极其缓慢地流转,像是某种呼吸。
他停下,站在百步之外,抬头望着那扇门。
门未开,可他知道,它在等。
等一个能推开它的人。
“路走到这里,没有回头箭。”他声音低沉,却字字清晰,“他们不让,我们就打穿它——现在,门开了。”
没有人欢呼,没有人回应。
可五把兵刃同时抬了起来,指向前方。
他迈出下一步,脚步比之前稳了些。
身后的脚步声杂乱却坚定,像是五颗不肯停跳的心脏,在废墟之上踏出最后的节奏。
左腕冰蚕丝带微微发烫,像是在提醒什么。
他没回头,只将手按在剑柄上,继续向前。
前方百步,道宫巍然。
门柱上的符文忽然轻轻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