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火晶石偶尔炸裂的轻响,像谁在暗处咬牙。
丙靠着短戟打盹,丁蹲在角落调息,额角还挂着汗珠。
戊站在西北角,手按岩壁,目光扫着地面螺旋纹路,嘴里嘀咕:“这玩意儿真能指路?我看就是个摆设。”
秦无尘没睁眼,只道:“别乱碰。”
戊缩回手,撇了撇嘴:“咱们在这儿干坐一宿,符文也没动一下。要不我试试用雷符炸它一炸?说不定震一震就灵了。”
“你炸的是自己。”秦无尘终于睁眼,目光扫过去,“这碑连着地火脉,禁制一破,熔岩倒灌,第一个被煮熟的就是你。”
戊摸了摸后脑勺,讪笑两声,退到一边。
秦无尘低头看向手中玉简。上面是他昨夜临摹的符文,一笔一划都照原样复刻,可无论他注入灵力、神识探查,还是用剑气轻引,那些纹路都毫无反应。
他把玉简翻过来,又翻回去,指尖在边缘摩挲,忽然停住。
一道斜光从头顶火晶石落下,正好穿过玉简一角,在符文上投下细长光斑。
那光斑一落,符文中某一段扭曲的线条,竟微微偏移了一寸。
秦无尘瞳孔一缩,立刻抬头看去。
光源是右上方一块拳头大的火晶石,位置偏高,光线斜射下来,角度刚好三十度左右。
他缓缓起身,将玉简挪动,让光斑重新落在符文上。
果然,那部分纹路再次发生细微变化,像是活了过来。
“不是看不懂。”他低声说,“是得看对光。”
他快步走到石碑前,仰头观察四周火晶石的分布。
这些石头镶嵌在岩壁和穹顶,大小不一,明暗不同,有些已经熄灭,有些还在缓慢闪烁。
他眯起眼,开始计算角度。
“戊,过来。”
“啊?”戊一愣,赶紧跑上前。
“你手里有照明符吧?”
“有有。”戊掏出一张,递过去。
秦无尘接过,贴在左手护甲上,然后运转灵力,让护甲表面泛起一层微弱雷光。
雷光与符光交叠,折射出一道银白光束,斜斜打向石碑。
光束落处,符文轻轻一颤。
他屏住呼吸,慢慢调整角度。
光束一点点下移,当接近三十度时,整块石碑上的符文突然如水流般旋转起来,原本杂乱的纹路自动重组,化作一条清晰路径——起点在碑面中央,终点直指密室西北角一块凸起的岩壁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吐出两个字。
戊瞪大眼:“真的?这就成了?”
“别吵。”秦无尘抬手示意他安静,缓步走向西北角。那块岩壁凸起约半尺,表面粗糙,布满焦痕,看起来和周围没什么两样。
但他走近后,立刻察觉到一丝异常——空气中有极细微的灵流循环,像是封印在缓慢呼吸。
他伸出食指,轻轻贴在岩面上。
指尖刚触到,灵流便是一顿,仿佛受惊的蛇。
“静默型封印。”他收回手,“不能硬来,得顺着它的节奏开。”
“那咋办?等它自己喘够了?”
秦无尘没理他,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低阶聚灵符,捏碎后将灵力缓缓注入岩面。
灵流微微波动,像是回应。
他又试了两次,每次输入的灵力量都比前一次少一分,直到第三次,灵流终于顺畅流转,岩面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咔”,裂开一道缝隙。
戊瞪着眼凑近:“开了?真开了?”
秦无尘伸手进去,摸出一个青铜小盒。
盒子巴掌大,表面刻着简单云纹,没有锁扣,也没有符印,像是随手埋下的。
他吹掉灰尘,放在地上,双手抵住盒盖两侧,轻轻一推。
盒盖滑开。
里面没有光华四射,也没有灵气冲天,只有一张泛黄的兽皮,卷成筒状,用一根褪色红绳系着。
秦无尘解开绳子,将兽皮摊开。
图上绘着山川河流,线条古朴,标注的地名大多陌生,唯有右下角一处标记格外清晰——一座被冰层覆盖的深谷,旁边写着四个小字:“寒渊方位”。谷底画了个红点,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:“道令藏踪”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,手指在“寒渊”二字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原来不在焚天坑。”他低声说。
戊伸头看了一眼,惊讶道:“这地方……听说在北境极地,常年暴雪,连元婴修士都不敢深入。”
“所以才没人抢。”秦无尘收起兽皮,放进玉盒,再将盒子合上,“先留着,等出去再研究。”
他站起身,环视密室一圈。
火晶石的光依旧昏红,地面螺旋纹路已恢复沉寂,石碑静静矗立,符文不再流动。
一切如初,仿佛刚才的发现从未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