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云裂开一道口子的时候,执法使的尸体还在冒烟。
秦无尘站在高处,刀尖插地,血顺着刃口滴进泥土。
他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盯着那具胸口破了个大洞的尸体——就在刚才,几根黑线从对方胸膛里射出来,像活物一样扭着身子钻进天际,眨眼就没了影。
他识海里的系统“嘀”了一声。
【检测到异常灵能波动,轨迹呈螺旋上升,已脱离可视范围。类型:非实体传讯载体,推测为远程监控残片。】
秦无尘眉头一跳,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——仙庭留的后手,不是为了战斗,是为了看。
看谁赢了,看用了什么手段,看还有多少底牌没亮。
但他没声张。
底下的人已经炸了锅。
最先冲出来的是一队守在药园东侧的弟子,手里还攥着半截断矛,脸上全是灰。
他们看着执法使倒下的尸体,又看看站在高石上的秦无尘,有人腿一软,直接跪下了。
“赢了?咱们……真赢了?”
话音刚落,另一个声音吼了起来:“执法使死了!秦师兄杀了执法使!”
这一嗓子像是点着了火药桶,四面八方的人都涌了出来。
有从掩体爬出来的,有扶着伤员踉跄走来的,还有原本躲在结界深处连头都不敢抬的炼气期小弟子,这时候也扯着嗓子喊。
“秦无尘!秦无尘!”
呼声一起,整个战场都震了。
有人把手里烧了一半的符纸往天上扔,有人拿刀砍石头庆祝,几个女弟子抱在一起哭出声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也不擦。
一个满脸胡茬的老修士挤到前头,嗓门大得能震落树叶:“老子早说过跟着秦小子有肉吃!你看看,连执法使都敢砍!这口气憋了三年,今天总算出了!”
旁边人哄笑,拍他肩膀拍得啪啪响。
欢呼声一波接一波,像潮水似的往山顶灌。
火把不知什么时候全点起来了,映得半边天都是红的。
有人搬出藏了半年的灵酒,撬开泥封就往嘴里灌,喝完一抹嘴,又递给旁边人。
“敬秦首领!”
“敬雷刃不折!”
秦无尘听着这些话,嘴角动了动,终究没笑出来。
他低头看了眼左手——那枚夺来的仙庭执法印还在发烫,表面“律”字忽明忽暗,像是还没死透的心跳。
他右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泛白。
欢呼越响,他越静。
直到人群喊得嗓子都哑了,他才抬起手,缓缓往下压了压。
动作不大,但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声音一点点低下去,最后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。
秦无尘开口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砸在地上:“执法使是死了。”
他顿了顿,扫视一圈台下那些涨红的脸、发亮的眼。
“可你们有没有想过,他为什么一个人来?”
底下没人接话。
“三千大军集结,目标是我们。”他继续说,“可前锋踩陷阱,他独自闯阵,连护道者都没有。你们觉得,这是轻敌?还是……有人想试试我们有多少斤两?”
风忽然冷了几分。
刚才还热得脱掉外袍的人,下意识裹紧了衣领。
“我刚查过尸体。”秦无尘声音沉下来,“他体内有东西跑了,顺着天脉直奔仙庭方向。那是监视器,不是法宝,是活炼的灵媒。他们一直在看。”
人群开始骚动。
“你是说……我们刚才打的每一招,都被看到了?”有人颤声问。
“不止。”秦无尘摇头,“他们知道我们有多少人、用什么阵法、埋了多少雷符、谁受了伤、谁拼命时会吼那一声‘雷走九渊’——全都知道。”
火光晃在他脸上,明暗交错。
“现在他们回去报告:游仙盟有个叫秦无尘的,会雷诀,有后台,敢杀人,难对付。接下来呢?”
没人回答。
秦无尘把执法印往前一递,金光刺眼:“接下来,来的就不会是一个执法使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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