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臂的血已经止了,但伤口还泛着热,像是被雷火烧过又冻住。
他没回头,也没应身后那几声渐远的脚步——那些执事、长老、使者,都以为他会去赴宴,会接下客卿之位,会把名字挂上某个门派的名册。
他不是那种人。
指尖在储物戒上轻轻一划,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山形图。
纸是粗麻的,边角磨得发白,显然是被人反复展开又收起。
这是决赛前夜,一个没有署名的包裹送来的,里面除了这张图,就只有一行小字:“匠不出世,刃自成锋。”
他知道是谁留的。
脚下一转,不再沿着主道走,而是踩上一条几乎被荒草吞没的小径。
这条路通向城外三十里外的断脊谷,传说中欧冶冥闭关炼器的地方。
没人敢靠近那里,地火常年不熄,岩浆在地下奔涌,夜里能照红半片天。
他走得不快,每一步都稳。
右腿的焦痕还在隐隐作痛,但他没催动灵气修复。
这痛是提醒,提醒他还活着,也提醒他不能松懈。
刚才那一战,赢了,可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。
南域剑阁的玉符有神识探查,北荒丹宗的药瓶藏着追踪气机,东海水府的邀请更是赤裸裸的招揽。
他们想把他圈进笼子,用好处和地位拴住他。
可他要的不是这些。
他要的是能真正握在手里的东西——一件属于自己的兵刃,不用借,不用抢,不必看谁脸色。
太阳偏西时,山谷到了。
入口处立着一块黑石,上面刻着两个字:莫入。
字迹深陷,像是用刀劈出来的。
秦无尘没停,直接迈进去。
越往里走,空气越烫,脚下的石头都带着余温。
远处有低沉的轰鸣声,像雷在地底滚动。
七条火链从地缝中升起,环绕着一座半塌的石屋,链子上符文流转,锁着某种力量。
欧冶冥就坐在屋前,盘膝闭目,灰白的头发披散着,身上那件旧袍子烧得只剩半截袖子。
他听见脚步声,没睁眼,只抬手一挥,其中一条火链缓缓收回地底。
“你来了。”声音沙哑,像砂石磨过铁板。
“我来了。”秦无尘站在三步之外,站得笔直。
老匠人这才睁开眼。瞳孔是暗金色的,像是熔化的金属。
他盯着秦无尘看了很久,忽然点头:“没死在擂台上,算你命硬。”
“靠的不是命。”秦无尘说,“是刃还没出。”
欧冶冥嘴角抽了一下,像是笑,又不像。
他慢慢起身,转身推开石屋的门。
一股炽热扑面而来,屋内中央是一座半人高的炉鼎,鼎口封着七道符印,最后一道正在缓缓剥落。
“材料我都收了。”他说,“千年雷髓、虚空金精、还有一块从葬仙谷带回来的混沌母矿……够造一把认主的兵。”
秦无尘没说话,只是看着那炉鼎。
“你给的东西,”欧冶冥继续道,“都不是凡品。尤其是那块母矿,本该在万年前就耗尽的玩意儿,你居然能挖出来。看来你走的路,比我想象的还要野。”
“我只是不想死得太早。”
“所以你要一把能救命的刀。”
“我要一把能杀人的刃。”
欧冶冥终于笑了,这次是真的笑了。
他抬手一拍鼎盖,轰的一声,封印全开。
一道幽蓝光芒冲天而起,照亮了整片山谷。
他伸手探入炉中,再拿出时,掌心已多了一柄短刃。
长约三尺,刃身窄而薄,通体泛着雷光,像是把一道闪电锻进了金属里。
刀脊上刻着细密纹路,隐约组成一个“鸿”字,边缘则缠绕着混沌般的气流,仿佛随时会挣脱而出。
“它叫‘鸿蒙雷刃’。”欧冶冥将刀递出,“以你体内雷劲为引,以鸿蒙之气为骨,融合七重地火淬炼九日而成。此刃不通外法,不纳杂气,唯你一人可持。”
秦无尘伸出手。
指尖刚触到刀柄,雷刃突然轻颤,发出一声低鸣,像是回应某种召唤。
他五指合拢,握住的那一瞬,体内经脉猛地一热,鸿蒙仙体诀自行运转,雷劲顺着手臂涌入刀身。
嗡——
整把刀骤然亮起,幽蓝雷光暴涨,瞬间照亮石室,连外面的七道火链都被压得黯淡下来。
刀身上的混沌纹路活了过来,像血管一样搏动,与他手腕上的冰蚕丝带遥相呼应。
他闭上眼。
刹那间,无数画面闪过——擂台上的电火交织,云无极的剑锋,玄狐月的火网,观众席的喧哗,裁判的沉默,黑袍人袖口的蛇形符印……
所有压力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