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回手,任玉瓶轻落在案。香雾仍在炉中流转,未散。他不急。此刻灵力未复,左腿经脉仍有些发麻,但神志比任何时候都清醒。敌人退得太过干脆,远程法修悄无声息撤离,近战修士又悍不畏死,背后必有筹谋。他正欲闭目再探气息波动,门外传来三记轻叩,节奏分明,是执事专用的紧急通报信号。
门开一线,一名低阶弟子低头而入,青衣洗得泛白,袖口沾着夜露。他双手捧着一枚灰褐色玉简,指尖微抖:“回洛师兄,北岭哨岗三刻前截获敌方信隼,翅羽夹层藏有残简密语……已由阵法学堂破译,仅得四字。”他将玉简递上,声音压得极低,“‘燃魂提境’。”
洛尘接过玉简,入手冰凉,表面有灼烧痕迹,似曾被雷火扫过。他指尖轻抚其上,琉璃色在紫眸深处一闪即隐。系统界面无声浮现:【检测到关键词“提境”,匹配香理模型:灵力过载型临时跃迁,存在神经灼烧与灵台震荡双重风险】。下方同步弹出三条关联提示:【疑似通过燃烧本源精血换取短暂境界突破】【常见于邪道秘法】【可被镇魂类香基抑制,但需高活性载体】。
他将玉简置于案角,未言。低阶弟子垂首立于门侧,额角汗珠滑至鬓边,不敢擦拭。静室内一时无话,唯有香炉中烟气缓缓盘旋,带着金属冷意。
片刻后,脚步声由远及近。萧寒推门而入,黑袍未整,右袖撕裂一道,露出缠绕雷纹的护臂。他手中葫芦轻晃,雷劫液在瓶中微微震颤。“听说抓到信隼?”他径直走到案前,目光扫过玉简,“我刚从西岭回来,那边的埋伏点全空了,连尸首都带走了。不是撤退,是转移。”
婉清随后踏入,冰晶面纱覆面,肩头微僵,左手按在冰魄剑柄上。她未说话,只将一枚染血的铁牌放在案上——正是先前倒地敌人的身份铭牌。牌面已被腐蚀大半,唯余一角刻着模糊图腾,形似扭曲火焰。
洛尘拿起铁牌,靠近香炉。热气拂过铭牌,那火焰图腾竟微微泛起红光。系统再次提示:【检测到残留能量波频,与“亢体焚脉散”同源,叠加未知增幅信号】。他放下铁牌,抬头看向二人:“他们不止用药增强战力,还在用秘法强行提升境界。若下次来的是金丹中期,哪怕只是半个时辰,我们也挡不住。”
萧寒冷笑一声,手指在案上轻敲:“所以他们是拿人命填出来的高手?先用香水压痛觉,再用秘法提境界,打完就废,甚至爆体而亡。难怪不怕死。”
“不是不怕。”婉清终于开口,声音冷而平,“是根本没给自己留活路。”
洛尘点头。他摊开一张空白玉纸,指尖符文微闪,三味香料名称自系统中调出,逐一浮现:赤髓兰、沉渊苔、霜心蝶翼粉。每写出一味,系统便标注一行小字:【赤髓兰——火煞催生,活性维持不足六个时辰】【沉渊苔——万丈寒渊裂隙生长,采时需隔绝阳气】【霜心蝶翼粉——雷劫孤峰独存,遇热即化】。
“要制出能压制提境效果的香水,这三味缺一不可。”他抬眼,“系统给出的配方方向有三个,但主材皆难寻。库房无备货,调拨需高层特批,至少耗时一日。我们等不起。”
萧寒盯着“霜心蝶翼粉”五字,忽然抬手拍了下腰间葫芦:“雷劫孤峰?我去。这玩意儿跟我的雷灵根同频,上去反而安全。”
婉清伸手,在玉纸上划出一道幽蓝轨迹,寒气凝而不散:“沉渊苔生于北境寒渊裂隙,我熟悉那里的冰脉走向。明日寅时前可抵达入口。”
洛尘将最后一张简图推至中央,银发垂落遮住半边眉眼:“赤髓兰在南荒熔岩谷,火煞之地,寻常修士靠近便会经脉干涸。我去。”
三人目光交汇。无言,只彼此颔首。
门外钟声再响,三记短促,是夜间巡防交接的信号。距离出发时限,不足半个时辰。
洛尘取下腰间翡翠香囊,指尖轻抚囊面。系统反馈无声浮现:【香料空间容量剩余37%,可暂存1味主材,建议优先收纳赤髓兰——其活性衰减最快】。他将香囊贴身收好,随即取出未收尽的“断联宁神香”,尽数灌入随身玉瓶,塞入左袖。此香虽未达最终效用,但可作途中应急之用。
他最后扫视静室。香案整洁,炉火已熄,烛影摇红。桌上玉纸未收,三味香料名迹犹新,寒气未散。他起身,推门而出。
廊下守卫抱拳:“洛师兄,马车已备于东角门。”
他点头,步履未滞。夜风吹起月白长衫,银发掠过袖口,指尖符文隐而不发。东侧回廊灯光昏黄,照见他背影笔直如刃,直趋东门。
与此同时,萧寒坐于紫霄宫驻地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