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接未断。
他睁开眼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他们要来了。”
婉清站在左侧三步外，冰丝已收回袖中，只余一缕缠在指尖。她没有说话，但剑柄微转，表明已进入备战状态。萧寒靠在后方岩石上，雷葫芦半悬于掌心，电弧在壶口聚了又散。
洛尘抬起右手，将断律香瓶递向婉清。瓶身血红，液体在内缓慢旋转，像有东西在挣扎。
“等第七次结印完成，就把香雾送进他们脚下。”他说。
婉清接过瓶子，指尖触到瓶壁时顿了一下。“这香味不对。”
“加了傀儡残渣的共振频率。”洛尘说，“它会顺着灵力回流，反向找人。”
萧寒抬头：“你打算让操控者自己撞上来？”
“不是撞。”洛尘盯着林间，“是他控制他们，还是我们借他们的手，反控他。”
话音落下，林中七名黑袍人同时动了。
面具下的脸齐齐抬起，双手交叠于胸前，缓缓抬升。左手曲指如钩，右手翻转两次，推掌而出。
第一轮结印开始。
动作整齐得不像活人。
洛尘屏息，瞳孔再度转为深琉璃色。视野中，七具躯体内的黑焰灵力沿着固定路径流动，每一次推掌都引发一次能量高峰，随后回落，节奏完全一致。
第二轮。
第三轮。
第四轮结束时，其中一名傀儡的手臂比其余六人快了半拍。几乎在同一瞬，所有人的动作都出现细微停顿，像是被强行拉回同步。
洛尘眉头一动。
他们在调整节奏。
第五轮开始提速。
第六轮更快。
到了第七轮，推掌的速度已超出常理，几乎连成一道残影。可就在最后一掌推出、第八次尚未起势的刹那——
七人动作同时一滞。
那一瞬，灵力未断，但衔接出现了空档。不到一息的时间，黑焰能量未能及时回灌，体内循环出现真空。
洛尘立刻抬手，两指并拢，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符文。
“准备。”他低声说。
婉清将断律香瓶置于掌心，冰丝悄然探出，缠住瓶底。萧寒也将雷劫液压入右掌，紫电在皮肤下游走，却未爆发。
林中，黑袍人静止片刻，随即第八次结印启动。
手掌抬起，灵力重新凝聚。
就是现在。
洛尘双指猛然下压，符文崩解，化作一道无形指令传入香雾。婉清指尖轻震，冰丝一抖，将瓶中血红香气推送而出。
香雾贴地扩散，如一层薄纱覆盖战场中央。
七名傀儡足下地面微颤，残留灵力与香雾接触的瞬间，血色雾气顺着他们体内经络逆向渗透，沿着那根远程连接的灵力线，直扑东南密林深处。
“断律·逆流！”洛尘开口。
声音落下的同时，密林深处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某种容器炸裂。
银针在香囊中猛地一跳，指向偏移了半寸，随即恢复原位。洛尘瞳孔收缩，立刻调出系统反馈——【反向污染成功注入】【目标神识波动异常】【连接强度下降12%】。
有效。
他还没来得及下令下一步，林中傀儡忽然全部低头。
面具下，嘴唇再次开合。
这一次，发出的是两个音节。
“洛……尘。”
声音干涩，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，又像是被撕碎后拼凑而成。
洛尘站在原地，没有回应。
婉清握紧了瓶子，萧寒的雷弧在掌心凝成一点，随时准备出手。
可林中再无动静。
七名黑袍人依旧站立，双臂垂落，面具朝向地面，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风声穿过枯枝。
洛尘却知道不是。
他慢慢抬起左手，再次抚上香囊。银针仍在震动，频率比之前更急。系统波形图上，那条灵力线不仅没断，反而开始释放新的波动模式。
不再是单纯的操控信号。
而是回应。
对方在测试这条线是否还安全。
也在试探他们有没有察觉。
洛尘闭眼，重新启动灵视增幅。视野中，七具傀儡体内的黑焰灵力正在重组，原本固定的循环路径出现微小分叉，像是有人在远程修改术法结构。
他在改规则。
“他们要变招。”洛尘睁眼，“下一轮不会按老节奏来。”
萧寒冷笑：“那就别等第八次了，现在冲进去，一个一个砸烂他们的头。”
“不行。”洛尘摇头，“我们现在动手，等于切断这条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