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动启动时间为七十一时辰后。

    每写一行，他就确认一次准确性。

    斥候则将原始竹简集中堆在一起，从香囊中取出一颗火种丸，轻轻一捏。

    火焰腾起，迅速吞噬所有纸质材料。火光映在他脸上，一闪而灭。

    另一名队员拆下腰间香器最后的共鸣珠，将其碾碎在掌心。他将粉末均匀撒在房间入口处的地面上，再以特定频率敲击岩壁三次。

    这是干扰术的一种，能让残留灵息产生错觉，误判有人曾向相反方向移动。

    “假轨迹布置好了。”他说，“至少能拖延他们十分钟。”

    疤脸队长收起写好的绢布，交给斥候。“你带情报，贴身藏好。”

    斥候接过，塞进内层衣袋，又用油纸包裹一层，确保不会受潮或被探测。

    “我们怎么走？”另一名队员问。

    “原路返回不行。”斥候摇头，“监视晶石区现在肯定加强了巡逻。而且香雾越来越浓，说明香堂已经察觉异常。”

    疤脸队长看向左侧墙壁。那里有一条狭窄的通风口，仅容一人爬行。入口被铁网封住，但锁扣已有锈迹。

    “走这里。”他说，“通向厨房废墟，绕开主廊。”

    “需要工具破网。”另一名队员上前查看。

    疤脸队长从靴筒抽出一把薄刃，递给对方。“小心动静。”

    那人接过，正要动手，斥候突然抬手制止。

    他耳朵微动，听着远处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不止一人。

    而且步伐整齐，像是有规律的巡哨。

    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疤脸队长立刻熄灭手中灯火，三人迅速躲入房间阴影处。通风口前的铁网还未拆除，但已松动。

    脚步声由远及近，在门外停下。

    片刻后，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：

    “丙七未归队。”

    另一个声音回应：“香炉已点，无需再查。”

    “但他带走了密档。”

    “就算逃出去，也活不到明天。蚀心甜露发作时，连骨头都会融化。”

    两人沉默几息。

    接着，金属摩擦声响起，像是某种机关被启动。

    “主殿准备引燃第二炉。所有人退回安全区。”

    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    房内恢复寂静。

    疤脸队长缓缓吐出一口气，转向斥候。“刚才他们说的‘第二炉’，是不是意味着第一炉已经完成了？”

    斥候眼神凝重。“如果黄泉秽香已经开始炼制，那就说明他们已经拿到了第一批材料——纯阳之血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地上那具尸体。“这人可能就是最后一个送来祭品的。”

    另一名队员低声问：“我们现在怎么办？等他们走远再行动？”

    疤脸队长摇头。“不能再拖。情报已经确认，撤离路线也有了。趁他们集中在主殿的时候，我们必须走。”

    斥候点头，走到通风口前，伸手摇了摇铁网。

    锈迹斑斑的锁扣发出轻微脆响。

    他停住动作，侧耳倾听。

    外面没有反应。

    “可以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另一名队员上前，用薄刃撬动锁舌。两下轻撬，铁网应声脱落。

    一股陈腐的风从通道深处吹来，带着灰烬和焦木的气息。

    疤脸队长最后一个检查房间。他走到墙边，捡起一块烧焦的符纸残片，仔细看了一会儿，然后放回原地。

    “别留下任何改动痕迹。”他说，“让他们以为这里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
    三人依次钻入通风口。

    斥候在前，手持微型罗盘，根据青铜片指引方向。疤脸队长居中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另一名队员断后，缓慢拉回铁网，尽量减少声响。

    通道狭窄，只能匍匐前行。岩壁潮湿，泥土偶尔掉落肩头。

    爬行约三十丈后，前方出现一道斜坡。

    下方是一片塌陷的石室，堆满破碎陶罐和炭化的木梁。显然是废弃多年的厨房区域。

    出口就在十步之外，通向一条隐蔽的小巷。

    疤脸队长做了个手势。

    三人加快速度。

    就在即将抵达出口时，斥候忽然停下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。

    绑带内侧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细的红线，像是用血画上去的。

    他还没来得及开口——

    身后通风口深处，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声。

    像是某个机关，刚刚被触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