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翼愣住了:
“伪装?”
郑成功指着那些英国战舰:
“天黑之后,咱们换上海盗的旗,从四面围上去。先烧那艘最大的,其他的就会乱。”
他看着林翼:
“传令下去——准备火船。十艘船,装满火药和油,敢死队驾船,撞上去。”
酉时三刻,十艘火船准备好了。
每艘船上,装满了火药桶和油罐,用油布盖着。船头绑着铁钩,一旦撞上敌舰,就能死死钩住。
敢死队,三十个人。
都是自愿报名的。
最年轻的只有十九岁,最年长的五十多岁。他们的脸上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决绝。
郑成功站在他们面前,看着那些人。
“兄弟们,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这一去,九死一生。”
为首的那个,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兵,满脸络腮胡子,左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。他叫赵大壮,跟了郑成功十几年,打过无数仗。
“将军,”他咧嘴一笑,“咱们这些人,早就把命交给您了。死,不可怕。怕的是,死了也报不了仇。”
郑成功看着他,久久不语。
然后,他深深一揖:
“兄弟们,拜托了。”
赵大壮带着那三十个人,跪了下来,磕了三个头。
然后,他们站起身,头也不回地走向那些火船。
戌时三刻,夜最深的时候。
三十艘明军快船,熄灭了所有灯火,悄悄向那支英国船队逼近。
最前面的,是那十艘火船。赵大壮站在第一艘火船的船头,死死盯着那艘最大的英国战舰。
那艘船,叫“朴茨茅斯号”。三层甲板,八十门炮,是英国东印度公司最大的战舰之一。
近了,更近了。
五百丈。
三百丈。
一百丈。
“点火!”
火把点燃了那些火药桶的引线。
嗤嗤的火光,在黑暗中格外刺眼。
“冲!”
十艘火船,同时加速,朝那艘巨大的战舰撞去!
“轰——!”
第一艘火船,撞上了“朴茨茅斯号”的船头!铁钩死死钩住船身,火药桶瞬间爆炸!
火焰,冲天而起!
紧接着,第二艘,第三艘,第四艘……
十艘火船,全部撞上!
“朴茨茅斯号”,瞬间变成一团巨大的火球!
那些还在睡梦中的英国士兵,惨叫着被烧死。那些试图逃命的,跳进海里,被明军的快船一枪打死。
另外四艘英国战舰,吓破了胆。他们顾不上救“朴茨茅斯号”,拼命调转船头,往西逃窜。
“追!”郑成功吼道。
三十艘快船,追着那四艘逃窜的战舰,一路追了整整一夜。
天亮时,四艘战舰,沉了两艘,俘虏了两艘。
亥时三刻,被劫的运粮船,全部被夺回。
三百艘船,沉了四十七艘,烧了二十三艘,还剩二百三十艘。上面的粮食,保住了一大半。
郑成功站在“朴茨茅斯号”的残骸前,望着那团还在燃烧的火焰。
那艘曾经不可一世的巨舰,此刻正在缓缓下沉。
赵大壮被人从海里捞上来时,浑身是伤,奄奄一息。他的火船撞上敌舰后,他被爆炸的气浪掀进海里,差点被淹死。
“赵大壮,”郑成功蹲在他面前,“你还活着。”
赵大壮咧嘴一笑,嘴里全是血:
“将军……小人……小人还欠您一条命……不能死……”
郑成功的眼眶,红了。
他握住赵大壮的手:
“好。活着就好。”
子时三刻,清点结果出来了。
明军损失:火船十艘,快船三艘,阵亡将士一百三十七人。
英国损失:“朴茨茅斯号”沉没,另外两艘战舰沉没,两艘被俘,阵亡官兵两千余人。
夺回运粮船二百三十艘,粮食够大军吃两个月。
郑成功看着那份清点报告,久久不语。
林翼走到他身边:
“将军,咱们赢了。”
郑成功点点头:
“赢了。但只是小赢。”
他看着西方:
“真正的决战,还在后面。”
寅时三刻,郑成功站在“靖海号”的船头,望着那些被夺回的运粮船。
他的身边,站着赵大壮。
这个四十多岁的老兵,浑身缠满了绷带,但腰板挺得笔直。
“赵大壮,”郑成功开口,“你想要什么赏赐?”
赵大壮摇摇头:
“将军,小人什么都不要。”
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