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三十九年五月初七,寅时三刻。
吕宋岛,马尼拉以北八十里,明商聚集地“小泉州”。
天还没亮,睡梦中的人们被一阵异样的喧嚣惊醒。
那喧嚣,不是往常的鸡鸣狗吠,也不是早起的渔民出海时的吆喝。那是喊杀声。是惨叫声。是火焰吞噬房屋的噼啪声。
“怎么回事?”一个年轻的商人从床上跳起来,冲向窗户。
然后,他看见了。
窗外,火光冲天。几百个土着,举着火把,拿着砍刀,正在疯狂地冲进一间间房屋。他们见人就砍,见东西就抢,见房子就烧。
惨叫声,此起彼伏。
“快跑!快跑!”他转身冲回屋里,一把抱起还在熟睡的妻子。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门被一脚踹开。
三个土着冲了进来,满脸狰狞。他们的脸上涂着红色的油彩,眼睛里满是疯狂。为首的那个,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砍刀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要干什么?”年轻的商人挡在妻子面前,声音发颤。
那土着狞笑一声,举起砍刀——
刀光一闪。
血,溅在墙上。
年轻的商人,倒了下去。
他的妻子惨叫一声,扑在他身上。
但那三个土着,没有停。他们一人按住那女人,一人举起刀——
又是一刀。
惨叫声,戛然而止。
火焰,吞没了整间屋子。
卯时三刻,屠杀还在继续。
三百多个土着,在西班牙人的暗中指挥下,已经血洗了三个明商聚居点。男人被砍死,女人被奸杀,孩子被活活摔死。房子被烧成灰烬,货物被抢掠一空。
街道上,到处是横七竖八的尸体。血流成河,漫过了脚踝。
一个西班牙传教士,站在教堂的钟楼上,俯视着这一切。他的脸上,没有一丝不忍,只有冷冷的笑容。
“神父,咱们这么做,是不是太……”他身边的年轻修士,声音发颤。
传教士看了他一眼:
“太什么?这些人,是异教徒。他们抢了我们的生意,占了我们的地盘,抢走了本应属于我们的财富。杀他们,是替天行道。”
年轻修士低下头,不敢再言。
传教士转过身,望着那片火海,喃喃道:
“三百个人头,足够让那些明人,知道我们的厉害了。”
辰时三刻,马尼拉港。
一艘快船,拼命冲进港口。船身满是弹孔,帆上全是破洞,甲板上到处是血迹。
那是唯一一艘逃出来的明商船。
船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水手,浑身是血,脸色惨白。他被抬下船时,已经奄奄一息。
“快……快去告诉郑将军……”他用尽最后的力气,“土着……叛乱了……杀了三百多人……是西班牙人……指使的……”
说完,他头一歪,死了。
消息,瞬间传遍了整个港口。
那些在马尼拉做生意的明商,一个个脸色惨白。
三百多人。
三百多条命。
就这么没了。
巳时三刻,消息传到郑成功的旗舰“靖海号”。
郑成功正在和将领们商议孟加拉湾决战的最后准备。听到这个消息,他的脸色,瞬间变得铁青。
“你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,冷得像冰。
传令兵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:
“将军,吕宋的土着叛乱了!杀了三百多个明商!是西班牙人指使的!现在整个吕宋都乱了,咱们的人被困在港口,出不来了!”
郑成功的拳头,攥得咯咯作响。
“西班牙人……”他咬牙切齿,“又是他们。”
林翼上前一步:
“将军,末将愿率兵驰援吕宋!灭了那些土着,给死去的兄弟报仇!”
郑成功沉默片刻,摇摇头:
“不急。吕宋那边,必须救。但孟加拉湾这边,也不能松。”
他看着林翼:
“你带二十艘船,五千人,立刻出发。务必把咱们的人救出来。”
林翼抱拳:
“末将领命!”
郑成功又看着其他将领:
“其余人,继续准备决战。等林翼回来,咱们就和英荷联军,一决生死。”
众人齐声应道:
“是!”
午时三刻,林翼率领的二十艘快船,刚刚驶出马六甲海峡,就遇上了台风。
天,瞬间黑了。
狂风呼啸,巨浪滔天。那些巨大的快船,在风浪中像一片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