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陈泽没有跑。他带着人,继续往下一个目标摸去。
军官住所。
丑时三刻,陈泽摸到了那座最大的木屋前。
里面,灯火通明。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俄国军官,正站在窗前,对着外面乱成一团的营地破口大骂。
“蠢货!快去救火!快!”
那是俄军指挥官,伊万诺夫上校。
陈泽一脚踹开门,冲了进去。
伊万诺夫猛地转身,手伸向腰间的手枪。
但陈泽的刀更快。
寒光一闪,伊万诺夫的右手,齐腕而断。
“啊——!”
他惨叫着,倒在地上。
陈泽一脚踩住他的胸口,刀尖抵在他的喉咙上:
“让你的人,放下武器。”
伊万诺夫瞪着他,眼中满是恐惧: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陈泽冷冷道:
“大明明军,新明洲总督,陈泽。”
寅时三刻,战斗基本结束。
那些俄国人,群龙无首,死的死,降的降。活着的,被赶到营寨中央的空地上,双手抱头,蹲成一排。
陈泽站在那座军官住所里,翻看着伊万诺夫的私人物品。
忽然,他的目光,落在一个精致的木匣上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用火漆封缄的信,封口处盖着一个双头鹰的印章。
那是俄国沙皇的印章。
陈泽拆开信,递给玛雅:
“看看写的什么。”
玛雅接过,仔细辨认。
她的脸色,越来越凝重。
“将军,这是彼得一世亲笔写的东扩令。”
陈泽的瞳孔,微微收缩:
“念。”
玛雅深吸一口气,念道:
“朕,彼得一世,全俄罗斯沙皇,谕令西伯利亚总督及远东探险队:自即日起,全力向东扩张。凡所到之处,皆为俄罗斯领土。遇抵抗者,格杀勿论。凡发现金矿、银矿、皮毛产地,立即占领,派兵驻守。朕要在有生之年,看到俄罗斯的旗帜,插遍整个亚洲北部。”
“此令,永为有效。”
陈泽听完,久久不语。
然后,他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愤怒,有轻蔑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——庆幸。
“彼得一世……好大的胃口。”
他把那封信收好,揣进怀里。
“留着。以后有用。”
卯时三刻,天快亮了。
陈泽站在营寨中央,看着那些巨大的仓库,正在熊熊燃烧。
火焰,照亮了整片天空。那些囤积了几个月的粮食、物资、弹药,全都在火焰中化为灰烬。
那些俘虏,被押着站在一旁,看着他们赖以活命的东西被烧掉,眼中满是绝望。
伊万诺夫跪在雪地里,浑身是血,脸色惨白。他的右手没了,血流不止,但他不敢动。
陈泽走到他面前,俯视着他:
“伊万诺夫上校,你抢我们的金矿,杀我们的人,想过今天吗?”
伊万诺夫抬起头,眼中满是恐惧:
“将军……将军饶命……”
陈泽摇摇头:
“饶命?你们杀我们的人的时候,可曾想过饶命?”
他转过身,对林翼说:
“把那些俘虏,都放了。”
林翼愣住了:
“将军,放了?”
陈泽点点头:
“对,放了。让他们回去,告诉彼得一世——大明,不是好欺负的。他想要亚洲北部,就让他亲自来拿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我等着他。”
辰时三刻,雪橇队开始撤退。
身后,俄军营地还在燃烧。火焰冲天,浓烟滚滚,几十里外都能看见。
那些被释放的俘虏,拼命往北跑,一刻也不敢停。
陈泽坐在雪橇上,望着那片火光,久久不语。
玛雅坐在他身边:
“将军,您真的不怕那个彼得一世?”
陈泽摇摇头:
“怕。但怕有什么用?”
他看着玛雅:
“咱们在这儿,就是为了挡住他们。挡不住,就死。”
玛雅沉默片刻,忽然问:
“将军,您怕死吗?”
陈泽想了想,缓缓道:
“怕。但更怕输。”
他指着那些正在撤退的士兵:
“他们跟着我,把命交给我。我要是输了,他们的命,就白交了。”
玛雅看着他,眼中满是复杂。
她想起红云临死前的话。
“将军,您不会变成科尔特斯的。”
她喃喃道:
“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