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板电脑自动格式化,所有数据清空。
快递员收回平板:“庄医生,寄件人说,如果您想不起这些事,可以去市精神病院档案室,调取您1996年住院三个月的记录。诊断是:创伤后应激障碍,伴随选择性失忆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开,消失在楼梯间。
庄严站在门口,浑身冰冷。
1996年住院三个月?他完全没有这段记忆!他的履历上,1996年暑假是在外地医院实习,还拿到了优秀实习生证书。
但……如果证书是伪造的呢?如果那段实习经历根本不存在呢?
苏茗扶住他:“庄主任,您脸色很差。”
“我可能……”庄严的声音在颤抖,“真的忘记了一些事。一些……我承受不起的事。”
书房里的灯光又开始闪烁。
李哲的新信息:
“庄,那是记忆植入。赵永昌通过丁守诚拿到了你当年的脑部扫描数据,请了顶级的神经科学家和心理学家,为你‘定制’了虚假记忆。视频是AI生成的,但植入的记忆会让你产生既视感,开始自我怀疑。不要上当。”
但已经晚了。
庄严感到头痛欲裂,一些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:
哭泣的家属。
死亡证明上的签名。
实验室里动物的惨叫。
还有……一个男孩最后的话:“庄医生,谢谢你陪我到最后。”
这些画面如此真实,带着气味、触感、温度。
他分不清了。
哪部分是真实的记忆?哪部分是植入的幻觉?哪部分是他真正做过的事?哪部分是别人强加给他的罪?
苏茗的手机突然响了,是医院打来的。
“苏医生,紧急情况!林露出现严重排异反应,全身器官衰竭!她说……死前想见庄医生最后一面!”
庄严猛地抬头。
林露?那个刚找到的嵌合体少女?
“是陷阱。”他喃喃道,“但如果是真的……”
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苏茗说。
“不,你留下。”庄严抓起外套,“如果这是陷阱,至少我们俩不能一起掉进去。如果我真的……忘记了什么罪责,那我必须面对。”
他冲出家门,开车驶向医院。
街道上空无一人,路灯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孤寂。后视镜里,庄严看到自己的脸——那张他看了四十二年的脸,此刻突然陌生起来。
如果我不是我以为的那个人。
如果英雄的外壳下,真的藏着一个罪犯。
那么,这场揭露黑幕的旅程,究竟是在赎罪,还是在逃避更深层的罪?
医院大楼的轮廓出现在前方,窗口的灯光像无数只眼睛,在黑暗中注视着他。
树木的网络在低语,但他已经听不清了。
因为内心的声音更大:
“你到底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