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眼神闪烁:“你想怎样?”
“交换。”马国权说,“放孩子走,我给你‘钥匙’的部分数据。”
“我怎么相信你?”
马国权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金属盒——装着生物膜的盒子。他打开,让那发光的薄膜暴露在空气中。
平头男人的呼吸急促了。他显然认识这东西。
“这是‘锁’。”马国权说,“李卫国留下的三把钥匙之一。有了它,加上赵永昌手里的‘钥匙’和苏茗女儿体内的‘门’,你们就能拼出完整图谱。”
“给我。”
“先放人。”
两人对视,空气中像有电流碰撞。
最终,平头男人松开了妞妞。孩子滑落在地上,苏茗冲过去抱住她。还有呼吸,体温正常,只是睡着了。
“样本呢?”马国权看向茶几上的采血管。
“可以留一部分给你们做医疗分析。”平头男人说,“但大部分我们要带走。这是底线。”
马国权犹豫了。他知道这些样本一旦落入赵永昌手中,可能被用于各种不可预测的实验。但眼下,救人是第一位的。
“可以。”他说,“但你们必须保证,不再骚扰苏茗母女。”
“我不能保证未来。”平头男人收起采血管,“但我可以保证今天。”
交易完成了。男人拿着生物膜和血样离开,患者组织的人群让开一条路,目送他们下楼。
苏茗抱着女儿,眼泪终于流下来。
马国权走过来,蹲下身检查孩子的生命体征:“她没事,只是镇静剂。剂量不大。”
“谢谢。”苏茗哽咽。
“不用谢我。”马国权苦笑,“我可能刚刚把最危险的东西交出去了。”
“那生物膜……”
“只是复制品。”马国权压低声音,“真的还在我手里。猫头鹰帮我做了个仿制品,虽然能发光,但没有真正的基因信息。”
苏茗瞪大眼睛:“你骗了他们?”
“暂时骗过了。”马国权说,“但他们很快会发现。所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。”
他站起身,对门口的患者组织成员说:“各位,今天谢谢你们。但我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。赵永昌不会罢休,他会用更狠的手段。”
“我们不怕!”有人说,“大不了拼了!”
“不能硬拼。”马国权摇头,“我们要用法律,用舆论,用科学事实。刘建国先生,请你负责联络媒体,把‘曙光’项目的真相公开。彭洁护士长会提供医疗证据。”
“那你呢?”刘建国问。
马国权看向苏茗:“我要去找第三把钥匙。”
“第三把钥匙?”
“李卫国留下的最后一块拼图。”马国权说,“他说钥匙在‘生命选择生长的地方’,在‘拒绝被编码、却承载了最多编码的生命里’。我想……我知道在哪里了。”
苏茗突然想起什么:“李卫国说的‘母亲’,会不会是……”
两人对视,同时说出了一个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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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3:41 - 钥匙在母亲体内】
城南养老院。
这里收治的大多是失能失智的老人,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衰老混合的气味。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走廊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。
309房间。
一个瘦小的老妇人坐在轮椅上,面对着窗户。她大概八十多岁,头发全白,梳得整整齐齐。双手放在膝盖上,指节因为关节炎而变形。眼睛望着窗外,但目光空洞,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护工轻声介绍:“陈阿婆,在这里住了十二年。阿尔茨海默症晚期,几乎不说话了。也没有家人来看她。”
马国权站在门口,心脏狂跳。
陈秀兰。
李卫国博士的妻子。1988年因病去世——官方记录如此。
但如果她没死呢?
如果李卫国在妻子“病逝”前,用他尚未成熟的技术,对她进行了某种基因干预,让她以另一种形式“活”下来?
“陈阿婆的医疗记录能看一下吗?”苏茗问。
护工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文件夹。很薄,只有几张纸:入院登记表,基础体检报告,死亡证明复印件(配偶:李卫国,1988年)。
但马国权注意到了异常。
体检报告上的血型是o型。但死亡证明复印件上,配偶信息栏旁边有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:“血型Ab,备注:输血反应监测”。
如果陈秀兰是o型血,李卫国是Ab型,输血确实可能产生反应。但为什么要在死亡证明上备注这个?
“能让我们单独待会儿吗?”马国权问。
护工犹豫了一下,点点头出去了,带上门。
房间里只剩下三人:马国权,苏茗,和轮椅上的老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