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眼花。”他低声对自己说,声音在安静的修表铺里显得有点突兀。柜台后的老风扇还在转,叶片上积的灰被风吹得轻轻颤动,落在玻璃柜里的古董怀表上,可他现在连抬手拂灰的心思都没有。刚才在登月舱里,他明明看着时间窃贼的黑烟灰被札记吸进去,怎么会有残留跟着他回了修表铺?而且还落在了爷爷留下的青铜座钟上——这钟从他记事起就立在这儿,摆杆上的每一道划痕、钟面上每一处绿锈的位置,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,刚才那点黑痕,绝对是新的。
沈砚蹲下身,膝盖碰到地板时发出轻微的“咚”声,他没在意,只是凑得更近,鼻尖几乎要碰到钟摆。阳光从窗外斜切进来,刚好照在摆杆上,他眯着眼睛仔细看,连最细小的铜锈纹路都没放过,可刚才那点黑痕就像从没存在过一样,连个淡印子都没留下。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摆杆晃动的轨迹,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传来,和平时没两样,可后背的冷汗却还在往下渗——他想起小时候听爷爷说过,老钟表是“通时光”的,能留住路过的影子,那刚才的黑痕,会不会是时间窃贼的“影子”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他站起身,走到柜台前,拉开最下面的抽屉——里面放着爷爷留下的修表工具箱,桃木盒子边缘已经被磨得发亮,里面的镊子、螺丝刀、放大镜,每一件都带着他小时候的温度。他拿出放大镜,又走回青铜座钟前,这次他看得更仔细,连钟摆和钟体连接的轴承缝隙都没放过,放大镜的镜片把摆杆上的纹路放大了好几倍,绿锈的颗粒清晰可见,可还是没找到黑痕的踪迹。
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沈砚把放大镜放在旁边的桌子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钟体上的缠枝莲花纹。爷爷刻这花纹的时候,他才五岁,趴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看,爷爷的手很稳,刻刀在铜面上走得又慢又准,还跟他说:“这花纹要刻得连起来,才挡得住‘不该来的东西’。”那时候他不懂,只觉得爷爷的手真厉害,现在想来,爷爷是不是早就知道,这修表铺、这青铜钟,会和“时间”扯上关系?
就在这时,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——不是之前那种断信号的黑屏震动,而是屏幕亮了起来,弹出一条林夏的微信消息。沈砚连忙掏出来看,屏幕上的信号格居然满了,林夏的消息带着个焦急的表情:“沈砚!你刚才是不是回修表铺了?天文馆这边突然监测到你修表铺方向有微弱的时空波动,和登月舱那边的波动很像,但只持续了一秒就没了,你那边没事吧?”
沈砚的手指顿在屏幕上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林夏监测到的波动,肯定和刚才钟摆上的黑痕有关。他快速回复:“我刚回来,刚才在青铜座钟上看到一点黑色痕迹,和时间窃贼的残留物一样,碰了一下就消失了,你们还能监测到波动吗?”
消息发出去还没两秒,林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沈砚接起,听筒里传来她急促的声音,还有背景里键盘敲击的“哒哒”声:“痕迹消失了?那波动也跟着没了!我同事说,那波动像是‘短暂附着’,就像什么东西靠波动‘搭了个便车’,到地方就把波动收走了——沈砚,你确定那痕迹是时间窃贼的?他会不会……真的跟着你回来了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沈砚的声音有点干,他低头看了看青铜座钟,钟摆还在“滴答”晃动,可他总觉得那声音里多了点什么,像是有细小的杂音藏在里面,“我刚才在登月舱里清理了他留下的残渣,还激活了札记的溯源分析,看到他想破坏计时钟,被锚点的防御机制挡回去了,可能是那时候沾到的?”
“防御机制?”林夏的声音顿了顿,背景里的敲击声停了,“你说登月舱的锚点有防御机制?我刚才查资料,发现阿波罗11号登月那天,NASA确实记录过一次‘异常信号反弹’,当时以为是太空辐射,现在看来,可能就是锚点在防御!沈砚,你爷爷的札记里有没有提过锚点防御机制的事?或者有没有说过,时间窃贼能通过残留物‘追踪’锚点修复者?”
沈砚下意识看向柜台后的抽屉,札记就放在里面。他走过去拉开抽屉,把札记拿出来——封面还是那本泛黄的牛皮纸,上面没有任何字,只有爷爷用钢笔描的一个小小的钟表图案。他翻开之前的页面,关于“微环境适配修复”和“溯源分析”的荧光字还在,可关于防御机制和时间窃贼追踪的内容,一片空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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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札记里没提。”沈砚轻轻摸着纸页,指尖能感觉到纸张的粗糙纹理,“爷爷的笔记里也只说过,修表要‘辨痕迹、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