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就在工厂废墟的背面,他们看见了——
彩虹瀑布。
但它已经不“彩虹”了。
瀑布的水不是清澈的,而是浑浊的、泛着金属光泽的粘稠液体。水帘上确实有“彩虹”,但那彩虹是水面油膜折射出的、扭曲畸形的色带,像打翻的调色盘在污水中搅动。瀑布下方的水潭里,堆积着工厂三十年来倾倒的所有化学废料桶,有的已经锈穿,漏出黑绿色的浆液。
“纯净之源……”小老鼠米米的声音带了哭腔,“被污染了。”
咩咩站在水潭边,看着手中那个装着原始菌株的小瓶子。瓶子里的凝胶物质依然在微弱地发光,仿佛在期待着什么。
她蹲下身,舀起一点瀑布边缘的水——不是最脏的中心,而是岩缝里渗出的一小股细流。水看起来相对清澈,但滴在石头上,立刻冒起了白烟。
她用瓶子接了一滴。
瞬间,瓶子里的凝胶物质剧烈反应。不是被激活,而是被攻击——原始菌株接触到污染水,表面立刻变黑、硬化、长出了和培养罐里一模一样的尖刺。三秒后,整个凝胶团变成了黑色的、死寂的石头。
最后的希望,在瓶子里碎成了粉末。
咩咩跪在地上,围巾从她手中滑落,落在水潭边缘。围巾的一角浸入污水,纤维开始变黑——
但就在这时,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。
围巾浸入污水的部分,没有像瓶子里的菌株那样立刻被污染。相反,它的纤维开始主动吸收污水中的毒素。不是被感染,而是像海绵吸水一样,将重金属离子、有机毒物、甚至黑色的孢子,全部吸附进纤维的网状结构里。
而被吸附了毒素的那部分围巾,开始自我隔离——纤维自动断裂,将受污染的部分与主体分离。黑色的纤维碎片落入水中,而围巾的主体依然保持着纯净的白色,只是缩小了一圈。
“它在……净化?”小猪皮皮瞪大了眼睛。
不,不是净化。是牺牲。
围巾在用自己的一部分作为代价,吸收毒素,保护主体。这是细菌纤维素最原始的生存策略:当部分细胞受损时,主动隔离受损部分,保存整体。
咩咩抓起围巾,紧紧抱在怀里。围巾的纤维贴着她的脸颊,微微发热,像是在安慰她。
她突然明白了。
“纯净之源从来没有消失。”她站起来,眼睛看着瀑布后方的岩壁,“它只是被污染覆盖了。就像我的围巾——表面沾了污渍,但最深处的纤维还是干净的。”
她指向瀑布:“我们需要钻到后面去。在岩壁最深处,没有被污染触及的地方,一定还有原始的水脉。”
小鸟叽叽立刻飞向瀑布侦查。五分钟后她返回,翅膀被污水腐蚀出了几个小洞,但眼神兴奋:“后面有洞穴!水流是从岩缝里渗出来的,不是从瀑布表面!”
但问题来了:怎么穿过瀑布?
污水有强腐蚀性,直接冲进去皮肤会被灼伤。而且瀑布后面情况不明,可能有坍塌,可能有毒气,可能有……守着入口的黑熊老怪。
就在他们犹豫时,沼泽深处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、机械、有节奏的脚步声。
黑熊老怪从雾中走出,不是独自一人。他身后跟着整支暗影联盟:蝙蝠侠客倒挂在枯树上,乌雅黑羽站在他肩头,而乌龟慢慢——他居然也来了,缓慢地爬行在泥泞中,龟壳上的电路图闪烁着计算的红光。
“欢迎来到我的花园。”黑熊老怪的电子义眼扫过小动物们,最后停留在咩咩手中的围巾上,“我一直在等你们来找‘解药’。因为解药,往往是最毒的毒药。”
他侧身,露出身后的景象。
彩虹瀑布的岩壁上,不知何时被凿开了一个洞口。洞里不是黑暗,而是闪烁着诡异的、培养罐般的红光。红光中,能看见无数玻璃罐的轮廓——和实验室一模一样的培养罐,但更大,更多,里面生长的不是布料,而是……
扭曲的、搏动的、长满尖刺的活体组织。
“你们想净化?”黑熊老怪笑了,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,“但净化与污染,本就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。看看这些——”
他指向最大的一个罐子。
罐中是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纤维物质,时而像心脏般搏动,时而像花朵般绽放,时而又收缩成致密的刺球。它的表面布满了孢子囊,每个囊都在微微鼓动,随时准备喷射。
“这是用你们实验室的变异细菌,结合纯净之水的原始微生物,培养出的‘进化体’。”乌龟慢慢缓慢地解释,电子眼冷静地分析着数据,“它既不是污染,也不是净化。它是……第三种可能。超越善恶,只追求生存与扩张的生命形式。”
乌雅黑羽展开被污染成紫色的翅膀:“你们以为我们是反派?不,我们是先驱!我们在创造新世界——一个不需要区分干净与肮脏、自然与工业、生命与机器的世界!一切都将是纺织物,一切都将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