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龟慢慢终于爬到了。
他背壳上的仪器还在运转，蜗牛壳望远镜转向营地里的每个成员：老怪、黑羽、灰灰、担架上的兔子。
“……数……据……更……新……”慢慢开口，声音一如既往的慢，“行……为……模……式……偏……差……率……87.3%……初……始……目……标……概……率……降……至……11.2%……”
老怪问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……思……是……”慢慢眨了眨眼（花了五秒），“你……们……变……了……不……太……想……抢……东……西……了……”
他背壳上的显示器亮起，显示出一系列复杂的曲线图：代表攻击意图的红色线条急剧下降，代表合作意愿的绿色线条缓缓上升，代表困惑的黄色线条剧烈波动。
灰灰盯着那些图表：“你一直在监测我们？”
“……是……的……”慢慢承认，“我……的……任……务……是……观……察……和……记……录……博……士……知……道……我……在……做……这……个……她……没……阻……止……”
黑羽炸毛：“所以你是间谍？！”
“不……是……间……谍……是……研……究……员……”慢慢缓慢地纠正，“博……士……说……最……好……的……实……验……是……不……干……预……的……实……验……看……生……命……自……己……怎……么……选……择……”
晨光完全升起来了，金色的阳光刺破树林，照在营地的每个角落：照在老怪锈迹斑斑的机械臂上，照在黑羽凌乱的羽毛上，照在灰灰脏兮兮的皮毛上，照在兔子闪电包扎的后腿上，照在慢慢背壳精密的仪器上。
也照在营地边缘，那个刚刚出现的身影上。
蝙蝠侠客站在一棵树的阴影里，破斗篷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。他手里没拿探测器，没拿电路图，只拿着一片很大的梧桐叶，叶子上用炭笔画着复杂的滑翔翼设计图。
“我设计了新的翅膀。”侠客开口，声音有点干涩，“不是给我自己的。是给那些翅膀受伤的鸟儿用的，辅助飞行器。用二维金属做骨架，超轻，可折叠。”
他走出来，把梧桐叶放在地上。设计图很精细，考虑了不同鸟类的体重、翼展、飞行习惯。
“小老鼠米米带我看了他的地下交通网。”侠客继续说，“我看见了他储藏过冬的粮食，看见了他帮田鼠表亲们修的防雨洞，看见了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看见了他用蒲公英绒絮给兔子铺的窝。那么软，那么小心。”
他抬起头，坚果壳头盔下的眼睛里有光在闪。
“我以前的设计，都是为了更快、更高、更强。但昨晚我想……也许有些设计，可以是为了更安全、更舒适、更温柔。”
营地再次安静下来。
五个曾经的“反派”，站在晨光里，身边是受伤的兔子、画着设计图的叶子、显示行为曲线的屏幕，还有彼此脸上那种陌生又熟悉的神情——那是困惑，是犹豫，是重新开始思考的艰难。
老怪缓缓站起来，机械腿发出“嗡”的充能声。
“所以，”他环顾他的“小队”，“没人还想抢实验室了？”
灰灰低头看兔子：“……想治它。”
黑羽梳理翅膀：“……想修导航。”
侠客看设计图：“……想做翅膀。”
慢慢眨了眨眼：“……想……继……续……观……察……数……据……变……化……”
老怪点头。然后他做了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。
他走向营地中央那个简陋的“作战指挥台”——其实就是一块扁平的石板，上面画着粗糙的实验室地图。他抬起机械臂，爪尖发出炽热的光。
不是要攻击。
是要抹去。
他烧掉了那些进攻路线，抹掉了标记的弱点，擦掉了计算的突破时间。石板表面被高温熔化又冷却，变成光滑的一片。
然后在空白处，他用爪尖刻下新的字：
【申请加入】
【技能：机械工程、神经接口、战术分析】
【诉求：学习、修复、贡献】
字刻得很深，在晨光下清晰可见。
灰灰走过来，用爪子在下面加上：
【技能：嗅觉分析、追踪、速度】
【诉求：学习兽医知识、草场管理】
黑羽飞过来，用喙啄出歪歪扭扭的字：
【技能：高空侦察、磁场感知】
【诉求：修复导航、测绘安全航线】
侠客蹲下，用炭笔写：
【技能：空气动力学设计、材料工程】
【诉求：设计辅助飞行器、无障碍设施】
所有人看向乌龟慢慢。
慢慢缓缓爬过来，花了整整一分钟才爬到石板边。然后他用前爪，以极其缓慢但精准的动作，在石板角落刻下：
【技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