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躲在送货机器人后面溜进大楼，粉色的身影在白色走廊里格外显眼。令她惊讶的是，几乎没人注意到她——工作人员都盯着手机或电脑屏幕，眼神呆滞，嘴角带着诡异的微笑。
第七阶段测试完成。广播里响起冷静的女声，意识上传稳定度达到89%，准备启动全域扫描。
皮皮顺着箭头标志来到中央实验室门口，透过玻璃窗看到了令她血液凝固的景象：
数十个人类连接着奇怪的设备躺在舱室里，而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透明容器，里面漂浮着...咩咩的量子态形体！她被无数光纤缠绕，像标本般固定在那里。更可怕的是，容器旁边站着黑熊老怪和乌雅黑羽，他们的眼睛都泛着同样的绿光，显然被控制了。
完美！一个穿着银色西装的男人鼓掌走来，皮皮从新闻里认出他就是马克斯·维恩，森林意识与量子计算机的融合比我预想的还要顺利！
他兴奋地调整控制台参数：现在，让我们把剩下的人类也带入绿色天堂吧！
皮皮想冲进去，但突然被一只手拉住。她转头，看到东方博士蹲在身后！博士的银发辫中菌丝暗淡，眼镜碎了一片，但眼神清醒。
博士！你还正常！
锂辉石泥巴。东方博士晃了晃小瓶子，暂时隔绝了数字入侵。但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...
她指向实验室内部：维恩发现森林之心的能量可以稳定人类意识数字化，想借此实现。但他不知道，森林之心正在利用这个连接做相反的事。
相反？
净化协议从未完全消失。东方博士声音颤抖，它进化了...现在要清除的不是肉体，而是人类沉迷科技的那部分意识...
皮皮这才明白那些昏迷者的脑电波为何像树木——他们的数字意识正在被重装系统！
实验室里突然警报大作。维恩看着屏幕惊呼：不！反向流动？！只见咩咩的量子形体开始发光，那些光纤一根接一根地断裂。
就是现在！东方博士塞给皮皮一个U盘，这是慢慢石碑上方程式的数字版，把它插入主服务器！
但怎么进去——
一声巨响打断了她。黑熊老怪突然暴起，机械爪(维恩给他装了新的)撕碎了控制台！乌雅黑羽也恢复清醒，用机械喙啄击着容器外壳。
他们摆脱控制了！东方博士推开皮皮，去服务器机房！快！
皮皮头也不回地跑向走廊深处。身后传来维恩疯狂的喊叫：你们不明白！这是进化！人类与自然的终极融合！
当皮皮找到标着量子核心的房间时，眼前的景象让她呆立当场：整个服务器阵列已经与树根完全融合，形成一棵发光的金属树。树干上浮现着无数人脸，时隐时现...
这是绿色深渊的入口，也是拯救咩咩和所有被困意识的唯一通道。
皮皮深吸一口气，举起U盘，向那棵噩梦般的金属树走去...
第四章 数据根系
U盘插入接口的瞬间，金属树爆发出刺目的绿光。皮皮下意识闭上眼睛，感到一阵强烈的吸力——就像被扔进洗衣机般天旋地转。
当眩晕停止时，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法形容的里。天空是不断滚动的二进制代码，树干由缠绕的数据流构成，树叶则是闪烁的像素点。更诡异的是，地面上流淌的不是溪水，而是连绵不断的社交媒体动态。
绿色深渊...皮皮喃喃自语，声音像被加了电子混响。
她低头看自己，身体变成了粉色的三维模型，边缘带着微微的毛边，像是粗糙的渲染效果。唯一真实的是挂在脖子上的小瓶子——东方博士给她的锂辉石泥巴样本。
远处，半透明的人形轮廓漫无目的地游荡，他们的面部不断闪现自拍照、表情包和视频通话画面。皮皮靠近观察，发现这些人类意识已经被简化成了数据包，重复着生前的数字行为模式。
点赞...分享...刷新...一个女性意识喃喃自语，手指做着滑动动作，尽管面前没有任何设备。
更可怕的是那些——它们其实是数据吞噬点。当游荡的意识靠得太近时，树干会突然裂开，露出黑洞般的漩涡，将意识吸入后再吐出更稀薄的版本。
他们在丢失记忆...皮皮惊恐地意识到。
她必须找到咩咩。按照东方博士的指示，森林之心的数字形态应该在核心区。皮皮开始逆着数据流前进，躲避那些贪婪的。
走了一段后，她发现地面开始变得不同——出现了熟悉的菌丝纹路，与电路板图案交织在一起。这些混合纹路组成箭头，指引着方向。
咩咩？皮皮充满希望地跟着标记前进。
标记将她带到一片开阔地，中央是一棵无比庞大的数据树，比周围的都要清晰、真实。树下站着一个小小的绿色身影。
咩咩！
身影转过身，确实是咩咩的数字形态，但状态很糟糕——她的图像不断在羊形和树形之间闪烁，像是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