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羽……凌虚子……还有那些或许还在某个角落挣扎的‘守门人’……朕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,还能撑多久。但朕这里,会为你们,也为这天下,放一场……最盛大的烟花。”
“只是这烟花的代价,是朕,是这京城,是无数人的命……”
一丝极淡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,在他那冰封死寂的心湖深处漾开,是悲悯?是不舍?还是对自身命运的嘲弄?
无人知晓。
他再次闭上眼,仿佛沉沉睡去。只有那微微蹙起的眉头,和纱布上缓慢扩散的暗红,证明着他正以怎样顽强的意志,对抗着体内的“毒”与“痛”,也等待着那最终时刻的到来。
殿外,夜色如墨,寒风呜咽。
而一场以帝王为祭、以京城为炉、以国运为薪、旨在焚尽一切魑魅魍魉与门后触须的恐怖“葬龙”之局,已在这寂静的深宫中,悄然拉开了序幕。
几乎就在幽影带着靖安帝那疯狂的计划离开养心殿的同时。
“归藏”之地,那方静谧的、流淌着银色光液的池中,一直悬浮其中、仿佛陷入最深层次修复与感悟的凌虚子,身体忽然毫无征兆地,轻轻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外伤的痛楚,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、血脉相连般的悸动与刺痛!仿佛有一根无形的、冰冷而恶毒的“线”,在极其遥远的彼端,被狠狠扯动、污染,而那“线”的另一头,似乎隐隐与他,与他新生的、与这“归藏”之地产生某种联系的身躯与剑心,有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共鸣!
他猛地睁开了眼睛!
这一次,眼中再无之前的茫然、疲惫与沧桑,只剩下一种洞彻虚妄、斩断迷障的绝对清醒,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惊与凝重!池中光液仿佛感应到他心绪的剧烈波动,也随之加速旋转,更多的银色光点疯狂涌入他的身体。
“这是……”凌虚子低声自语,抬起那只新生的、隐隐流转着银色锋芒的右手,指尖轻轻拂过胸口。在那里,原本因燃烧元婴、破碎剑心而留下的、近乎道痕的“伤”,在“源初灵液”的修复下已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丝极其微弱、却仿佛扎根于他生命本源深处的、温暖而浩瀚的“印记”,那是属于“归藏”之地,属于白羽,或者说,属于“守门”传承的印记。
而此刻,这枚新生的、温暖的印记,似乎在隐隐“示警”,与他那源自皇室(尽管早已疏远)的稀薄血脉深处,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、属于“国运”范畴的微弱联系,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!那共鸣传递来的,是冰冷,是污染,是疯狂,是毁灭,是……一种不惜同归于尽的、滔天的恶意与决绝!
京城方向!是李胤!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年轻帝王!他做了什么?他正在做什么?!
凌虚子虽然重伤昏迷,被救入“归藏”之地,但他并非对世间之事一无所知。赵谦等人偶尔的低语,这“归藏”之地石碑中残留的白羽“回响”偶尔泄露的、关于外界剧变的模糊信息,都让他对当前的局势有大概的了解。他知道寒铁关已破,知道北境沦陷,知道李钧在东南动作频频,也知道李胤在祭坛上行了那“逆命”之祭,身受重创。
但他没想到,李胤的伤势,或者说,他体内的“问题”,竟然严重到如此地步!那不仅仅是肉身的伤,生机的流逝,更是某种触及王朝根本、触及那“门”后存在“标记”的恐怖污染与反噬!而且,从刚才那心悸的感应来看,李胤似乎并没有坐以待毙,他正在筹划某种更加极端、更加危险、甚至可能将整个京城都拖入毁灭深渊的事情!
“他想干什么?玉石俱焚?还是……”凌虚子眉头紧锁,眼中剑意隐现。他与李胤并无深交,甚至因其皇兄之事,对其观感复杂。但无论如何,那是大夏的皇帝,是这天下名义上的共主,更是那“门”后存在“标记”的关键“锚点”之一!他的生死,他的状态,直接影响着那“门”后存在对此方天地的侵蚀速度与方式!若他真的行那极端之事,引爆“锚点”,后果不堪设想!可能会暂时重创那存在的“触须”,但也可能彻底激怒它,甚至……为那存在的真正“降临”,打开一道更大的缺口!而且,京城百万生灵……
“不行!”凌虚子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冲动。他必须阻止!不是为李胤,不是为朝廷,而是为这天下苍生,为这方天地可能残存的、对抗“归墟”的希望!李胤不能就这么疯狂地死去,至少,不能以这种方式!
然而,冲动刚刚升起,便被理性压下。他如今身处“归藏”之地,虽然伤势在灵液滋养下飞速好转,道基重铸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,但距离彻底恢复,甚至有所突破,还需要时间。而且,即便他现在立刻出关,赶赴京城,又能做什么?以他如今的状态,能阻止得了铁了心要行疯狂之事的李胤吗?能对抗那可能已经笼罩京城的、由李胤和欧阳墨布置的恐怖杀局吗?更重要的是,他能对付得了那可能被李胤的“疯狂”进一步吸引、甚至可能被“引爆”的、来自“门”后的恐怖存在的一丝“注视”或“触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