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影心中一震。陛下这是要主动将“归墟之门”的真相,以“域外邪魔”的方式,公之于众?虽然模糊了最关键的部分,但无疑会将天下人的目光和压力,全部吸引到北境,吸引到朝廷身上。这是要将整个国家的命运,彻底绑在北境这场胜负未卜的战争上!胜,则陛下威信达到顶峰,真正凝聚天下人心。败……则万事皆休。
但,这或许是当前唯一能稳住局面的办法。恐慌源于未知,当朝廷主动给出一个“解释”(哪怕是片面的),并展现出强硬的姿态和决心时,反而能暂时压制住民间的混乱。同时,也能以此为借口,进一步集中权力,调动全国资源。
“第四,”靖安帝走到碎裂的御案旁,拾起那枚滚落在地的、刻着“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”的传国玉玺,紧紧握在掌心,感受着其中蕴含的、磅礴而古老的国运龙气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准备祭天仪式。三日后,朕要亲登天坛,祭告天地祖宗,并以大夏国运为凭,龙气为引,行‘镇国’大典!”
“镇国大典?”幽影一惊。那是皇室最高规格的祭祀,只有在开国、新帝登基、或国家面临倾覆之危时才会举行。以国运龙气沟通天地,祈求祖宗庇佑,镇守国祚。但此典消耗巨大,且一旦举行,皇帝自身与国运绑定更深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若北境真的失守,国运动荡,陛下本人,恐怕也会遭受难以想象的反噬!
“朕意已决。”靖安帝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,“国运已被那邪魔气息沾染,被动防守,只会让其不断侵蚀。朕要主动出击,以国运龙气,涤荡妖氛,稳固山河!同时……朕也要看看,这大夏的国运,到底还剩下几分力气!这天下的人心,到底还认不认朕这个皇帝!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幽深的光芒:“另外,祭天之时,以‘抚远大将军’靖王李钧,代朕主祭东南分坛,祭祀江河湖海,祈求风调雨顺,漕运畅通。命其当众立誓,必保东南安稳,粮草无虞。朕倒要看看,朕这位皇叔,在天下人面前,敢不敢接这个担子,又能不能……接得住!”
幽影深深俯首:“奴婢……这就去安排。”
“还有,”靖安帝叫住他,声音压低,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更深沉的算计,“让影卫,不惜一切代价,盯死北境,盯死寒铁关,盯死凌虚子。朕要知道,那扇门后的东西,到底出来了多少,有多大能耐。凌虚子,到底还能撑多久。另外……若有任何关于白羽,或者其他疑似‘守门人’的消息,立刻来报!”
“是!”
幽影退下。养心殿内,重新只剩下靖安帝一人,和满地狼藉。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任凭凛冽刺骨的寒风灌入,吹动他额前散落的发丝,也吹散殿内浓郁的血腥与焦躁。
他望向北方,那里暗红如血,仿佛天空在流血。
“门开一隙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丝冰冷而狂傲的弧度。
“那就让这一隙,成为朕……登临绝顶的,第一块踏脚石吧!”
江南,苏州,靖王府,澄观堂。
李钧没有像京城那样感受到直接的国运冲击,但几乎在圣山吼声响起的同一时间,他怀中贴身收藏的那枚羊脂玉佩,骤然变得滚烫!玉佩深处,那缕一直隐而不发的血色纹路,仿佛活了过来,疯狂扭动,散发出一种冰冷、混乱、却又带着一丝奇异吸引力的气息!
与此同时,他识海之中,那来自“藏机匣”名单、关于“棋手”、“棋子”、“大势”、“归墟”的信息碎片,仿佛被某种力量引动,开始剧烈翻腾、碰撞,一些原本模糊不清的画面与意念,变得清晰起来!
他看到一片无尽的、冰冷的黑暗虚空,虚空中悬浮着一扇顶天立地的巨门,门扉紧闭,但门缝中渗出的混沌气息,却让他神魂战栗。他看到门前的虚空中,一道模糊的白衣身影,孤独而立,仿佛守护了亿万年。他还看到,无数细密的、如同血管般的“线”,从门缝中伸出,连接着虚空中的某些“点”,其中有一条最粗壮、最醒目的“线”,连接的“点”,赫然呈现出大夏疆域的轮廓,而线的末端,隐隐指向……京城方向,甚至,与他怀中的玉佩,产生了一丝共鸣!
“这就是……‘锚’和‘引’?大夏国运……皇室血脉……”李钧脸色苍白,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玉佩的滚烫与识海中的异象,让他瞬间明白了许多。魂契并非结束,而是一个开始。大夏国运与皇室血脉,早已被那扇门,被门后的存在,打上了深深的“烙印”。如今门开一隙,这“烙印”便开始“苏醒”,开始与门后的存在产生呼应!而他身为皇室亲王,血脉纯正,又随身带着这枚似乎也沾染了特殊气息的玉佩,感应自然最为强烈!
难怪……难怪陛下要急着举行“镇国”大典,要以国运龙气主动涤荡!他是在试图切断,或者至少削弱这种“联系”!是在